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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1,
 "title": "暴风雨前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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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ords": 1608,
 "content": "从云台回来后，唐子轩并没有带着队伍回营房休息。\n他在等一个人。\n在这座吃人的皇宫里，有两种人能活得久。一种是像赵副尉那样心狠手辣、上面有人的；\n另一种，就是像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不起眼，但对每一个阴暗的角落都了如指掌。\n王八，就是后一种。\n午时三刻，北宫马厩旁的一处草料场。\n一个头发花白、背有些佝偻的老兵正靠在草垛上晒太阳，手里拿着个破酒壶，眼神浑浊，一副混吃等死的样子。\n“王叔，日子过得挺惬意啊。”\n一道阴影挡住了阳光。\n王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一身黑甲、浑身煞气的唐子轩站在面前，吓得一激灵，酒醒了大半。\n“哟，这不是唐……唐什长吗？”王八脸上堆起讨好的笑，褶子都挤在了一起，“听说您高升了，还发了财，怎么有空来找我这老废人？”\n他是宫里的老油条，消息最灵通。昨晚御花园的事虽然被封了口，但他早就闻到了味儿——这小子是个狠人，手里肯定沾了血。\n唐子轩没有废话。\n他从怀里掏出两颗金豆子，那是之前赵副尉赏的，成色十足。\n他随手一抛。\n金豆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王八怀里。\n王八手忙脚乱地接住，用牙咬了一下，眼睛瞬间直了。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纯的金子，还是两颗！\n“唐什长，这……这是要我去杀人？我这把老骨头可干不动啊。”王八虽然贪，但更惜命，眼神警惕地看着唐子轩。\n“不杀人。”\n唐子轩蹲下身，视线与王八平齐，声音低沉。\n“我要买你的脑子。”\n“我的……脑子？”\n“你在北宫混了二十年，闭着眼都能摸遍每一个角落。”唐子轩盯着他的眼睛，“我要你给我画一张图。”\n“什么图？”\n“从北宫卫戍区，到太后居住的永安宫，最近、最隐蔽、人最少的路。”唐子轩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传说中废弃的那条通往城外的排水渠，入口到底在哪。”\n王八的脸色瞬间煞白。\n他猛地捂住怀里的金子，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唐子轩：“你……你这是要造反？！私探内宫，窥伺太后，还要找逃生密道……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n“诛九族？”\n唐子轩冷笑一声，拔出腰间的短匕，在大腿上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血迹。\n“王叔，你是个聪明人。这两天宫里的动静，你闻不出来？”\n“大将军要杀十常侍，十常侍在转移兵器。这天，马上就要塌了。”\n“到时候乱兵杀进来，你觉得你这把老骨头，是能挡住西凉兵的刀，还是能跑过乱飞的箭？”\n王八哆嗦了一下。\n他当然闻到了。那股山雨欲来的血腥味，已经呛得他好几天睡不着觉了。\n“这两颗金子，买的不是图，是你的一条命。”\n唐子轩把匕首插回靴筒，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n“路指对了，乱起来的时候，我带你走。指错了，或者敢去告密……”\n他指了指王八的脖子，“我的刀，比乱兵快。”\n王八看着怀里的金子，又看了看唐子轩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n他咬了咬牙，在这宫里活了二十年，他最大的本事就是识时务。\n“成交。”\n……\n半个时辰后。\n唐子轩拿着一块画满线条的破羊皮，回到了丁字营房。\n那是王八用木炭画的简易地图。线条虽然潦草，但关键的节点标注得清清楚楚：哪里有暗哨，哪里是视野盲区，哪里有可以翻越的矮墙，以及那个被杂草掩盖的枯井入口。\n有了这张图，这座庞大而复杂的皇宫，在他眼里就变成了透明的沙盘。\n“都过来。”\n唐子轩把门关死，将那九个刚领了新装备、正兴奋不已的手下叫到跟前。\n莫魁带着人围了上来。此时的他们，已经对这个年轻的新什长有了几分敬畏。\n“把你们领到的猛火油，全部倒出来。”\n唐子轩指着桌上的几个空酒坛。\n“什长，这是要干嘛？”莫魁不解，“这不是用来点火把的吗？”\n“做点好东西。”\n唐子轩撕下几块破布，塞进酒坛口，做成了简易的燃烧瓶。\n在这个冷兵器时代，这就是大杀器。\n“听好了。”\n唐子轩一边演示怎么封口，一边冷冷地扫视着众人。\n“接下来的两天，除了睡觉，所有人都要给我死记硬背这张图。”\n“记住每一个转角，每一条退路。”\n“把刀磨快，把弩箭备足。”\n莫魁咽了口唾沫，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什长……是不是要出大事了？”\n唐子轩没有直接回答。\n他走到窗边，看向外面渐渐西沉的太阳。\n残阳如血，将整个洛阳城染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n中平六年，八月二十三日。\n距离那个注定要载入史册的日子，越来越近了。\n“不是出事。”\n唐子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n“是要变天了。”\n“明天这个时候，这座皇宫，将会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场。”\n“而我们……”\n他回过头，看着那九个一脸茫然却又被他的气势所慑服的士兵。\n“我们要踩着死人的尸体，爬上去。”\n当夜，北宫卫队依旧灯火通明，巡逻的脚步声比往常密集了一倍。\n而在丁字营房那个阴暗的角落里。\n唐子轩正带着他的小队，在微弱的烛光下，一遍遍地演练着突击队形和暗语手势。\n他像是一只在暴风雨来临前，拼命磨利爪牙的孤狼。\n因为他知道，当第一道惊雷落下的时候，只有最凶狠、最狡猾的野兽，才有资格活下来。\n等待。\n最后的倒计时，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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