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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0,
 "title": "生死时速",
 "url": "/huidaosanguo/020-生死时速/",
 "words": 1791,
 "content": "“到了。”\n唐子轩停下脚步。前方微弱的光亮透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洒了进来，空气中终于有了久违的风的味道。\n他放下何太后，走到栅栏前。\n昨天他特意留下的那个松动缺口还在。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肌肉紧绷，伴随着让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硬生生将那几根铁条掰开了一个足以容人通过的洞。\n“走！”\n一行人鱼贯钻出。\n外面是一处早已废弃的皇家马厩，杂草丛生，四下无人。\n“什长！”\n一声压抑的低呼从草垛后面传来。\n满脸焦急的王八探出头，看到满身是血的唐子轩，差点没哭出来。而在他身后，穿着不合身太监服饰、脸上抹得像个小花猫的素娘，正死死抓着衣角，眼巴巴地看着这边。\n看到唐子轩肩膀上的血迹，素娘眼圈一红，就要冲过来。\n“别动！”\n唐子轩低喝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n他的耳朵动了动。\n远处，杂乱的马蹄声和叫骂声正顺着风传过来。\n“在那边！有人影！”\n“别让他们跑了！抓住一个赏十金！”\n是一队大约二十人的西园游骑兵！他们显然是把这处偏僻的马厩当成了搜刮油水的宝地，或者是专门来堵漏网之鱼的。\n“妈的。”\n莫魁骂了一句，握紧了手里的刀，“什长，跟他们拼了！”\n“拼个屁。”\n唐子轩看着那些骑着高头大马、全副武装的骑兵。己方全是步兵，还带着太后和皇帝这两个累赘，硬拼就是找死。\n他从腰间解下那两个一直没舍得用的酒坛——简易燃烧瓶。\n“莫魁，点火。”\n莫魁一愣，随即狞笑着掏出火折子，点燃了酒坛口的布条。\n火苗在风中跳跃，映照出唐子轩那张冷酷的脸。\n“既然他们想死，那就送他们上路。”\n那队骑兵已经冲到了百步之内，为首的军官看到了何太后那一身虽然破损但依然华贵的白色中衣，眼中顿时露出了贪婪的光芒。\n“是个娘们儿！还是个绝色！兄弟们，抓活的！”\n“嘿嘿嘿！”\n骑兵们怪叫着，挥舞着马刀冲了过来。\n距离，五十步。\n三十步。\n“扔！”\n唐子轩手臂肌肉隆起，猛地发力。\n两个燃烧瓶在空中划出一道死亡的抛物线，精准地砸在了骑兵冲锋的必经之路上——那片堆满枯草的马厩入口。\n“啪！啪！”\n酒坛碎裂。\n猛火油飞溅。\n“轰——！！”\n两团橘红色的烈焰瞬间腾空而起，并没有像炸弹那样炸开，而是迅速引燃了地上的枯草和骑兵身上的皮甲。\n惊马嘶鸣！\n冲在最前面的五六匹战马被火一惊，瞬间人立而起，将背上的骑兵甩进了火海。\n“啊——！火！救命！”\n惨叫声撕心裂肺。\n这种从未见过的“妖火”，让剩下的骑兵吓破了胆，阵型大乱，纷纷勒马后退。\n“就是现在！抢马！”\n唐子轩根本不看那些在火海中挣扎的敌人，带头冲了出去。\n趁着敌人混乱，他们抢下了几匹无主的战马。\n“上马！”\n唐子轩翻身上了一匹黑马，然后弯腰，一把将惊魂未定的何太后拉了上来，让她侧坐在自己身前。\n小安子和莫魁也分别抢到了马，带着少帝。\n队伍集结完毕。\n唐子轩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躲在草垛后的王八和素娘。\n王八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似乎在等那句“跟上”。\n唐子轩的眉头皱得很紧。\n带上他们？\n不行。\n出城之后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原，面对西凉铁骑的追杀，这是一场必须全速狂奔的生死竞速。\n王八老迈，素娘柔弱，两人都不会骑马。带着他们，整个队伍的速度会被拖慢一半。\n那不是救他们，那是拉着所有人一起死。\n而且，董卓进城后，目标是皇宫、高官和世家大族。对于像蝼蚁一样的贫民窟，那种大人物是不屑一顾的。\n在这个乱世，有时候当个不起眼的蝼蚁，比当个显眼的逃犯更安全。\n“王八！”\n唐子轩做出了决断。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沉甸甸的金饼，扔到了王八脚下。\n“听着！别出城！千万别出城！”\n“城外全是西凉的骑兵，出去就是死路一条！”\n“带着她，往南城贫民窟钻！找个没人的破院子躲起来，把这身皮扒了，装成逃难的灾民！”\n“这金子别露白，等风头过了，哪怕去乡下买几亩地，也别让人知道你们在宫里待过！”\n王八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唐子轩的用意。\n他捡起金饼，眼神复杂地看着马背上的唐子轩。他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n“什长放心！”王八重重磕了个头，“只要我王八活着，妹子就不会受委屈！”\n“轩哥哥……”素娘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向前跑了两步，“你……你不带我走吗？”\n唐子轩的手指紧紧攥着缰绳，指节发白。\n他看着那个哭成泪人的姑娘，心中一阵抽痛。\n但他不能心软。\n“素娘，跟着我，你会死的。”\n唐子轩的声音冷硬如铁。\n“忘了我吧。去找个普通人，过安稳日子。”\n素娘还是忍不住又问了句，\n“你……你会来找我吗？”\n唐子轩没有回答。\n他怀里抱着大汉的太后，背后背着争霸天下的野心。\n那份纯粹的、温暖的平淡生活，已经不属于他了。\n“驾！”\n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n他没有回头。\n一次也没有。\n风声在耳边呼啸。何太后紧紧缩在他怀里，感受着身后这个男人胸腔的震动。\n她听到了他和那个民女的对话。\n她转过头，看着越来越远的火光，看着那个逐渐变成黑点的小宫女。\n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上心头。\n那个女孩，拥有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这个男人最纯粹的牵挂。\n但……\n何太后收回目光，抬头看着唐子轩坚毅的下巴。\n那个女孩拥有过去。\n而她，拥有这个男人的未来。\n这就够了。\n“我们去哪？”何太后大声问道，风灌进嘴里。\n唐子轩目视前方，那座巍峨的洛阳北门——上东门，已经隐约可见。\n那里，有一支整装待发的大军，和一个名叫徐荣的名将，正等着收割他们的性命。\n那是最后一道鬼门关。\n唐子轩拔出染血的环首刀，刀锋直指城门。\n“去杀出一条通天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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