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皇宫是座吃人的坟

“别过来！”

唐子轩下意识地低喝一声。

他现在是戴罪之身，要是再被发现和宫女私会，那就不是三十军棍的事了，而是直接掉脑袋！

素娘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此时的唐子轩，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如鬼，身上的皮甲被血水浸透，变成了暗红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轩哥哥……你、你流了好多血……”素娘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不顾唐子轩的阻拦，小跑着冲了过来。

“快走！被人看到你就完了！”唐子轩推了她一把，但他现在虚弱得连推人的力气都没有。

“我不走！”素娘倔强地摇着头，颤抖着手打开那个油纸包，“我听说你没死……我、我偷了两个馒头，还有一点金疮药……你快吃，快把药敷上。”

白面馒头，还带着体温。

对于现在的唐子轩来说，这就是救命的仙丹。

他没有再推辞，抓起馒头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甚至来不及咀嚼就硬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素娘一边哭，一边手忙脚乱地要把药粉往他背上撒。

“嘶——”

药粉接触伤口的瞬间，唐子轩疼得浑身抽搐。

“对不起，对不起，我轻点……”素娘慌乱地擦着眼泪。

突然，一阵尖锐的嗓音打破了这片刻的温情。

“好啊！我就知道这小蹄子跑这儿来了！”

唐子轩猛地抬头。

只见不远处的月亮门边，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嬷嬷，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

“管事嬷嬷……”素娘吓得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药瓶“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两个身强力壮的太监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满脸横肉的李嬷嬷迈着大步冲过来，一把揪住素娘的头发，狠狠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空旷的墙角回荡。素娘被打得嘴角流血，整个人摔在地上。

“不要……嬷嬷饶命，我不敢了……”素娘哭喊着求饶。

“死丫头！偷药私会野男人！今儿个不打断你的腿，我就不姓李！”李嬷嬷一边踹素娘，一边对那两个太监挥手，“还愣着干什么？把这对狗男女给我抓起来！那个野男人交给赵副尉，女的拖回暴室！看我不剥了她的皮！”

两个太监狞笑着逼近。

唐子轩靠在墙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闪回。

那个在公交车上指着他鼻子骂的女人。

那个拿着手机拍他让他社死的男人。

那个明明知道他没错却为了息事宁人让他道歉的警察。

“对不起，我错了……”

“对不起，我不该……”

可是，求饶有用吗？

素娘蜷缩在地上，还在不停地磕头。那个嬷嬷还在用脚踢她，每踢一下，素娘就惨叫一声。

现在的他，

没有恐惧。

没有慌乱。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异常冷静，冷静得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

“三个目击者。”

“若是让他们走出去，私通宫女、偷盗御药的罪名，足够让我被凌迟处死。”

“所以……他们必须死。”

素娘还在地上哭喊求饶，那凄惨的声音并没有让唐子轩心软，反而像是一种催化剂，让他体内的血液开始沸腾。

那两个太监已经走到了唐子轩面前，完全没有把这个重伤的禁军放在眼里。其中一个伸手就来抓他的衣领：“哟，这禁军长得还挺俊，可惜是个短命鬼……”

就是现在。

距离，一步。

对方，毫无防备。

唐子轩原本低垂的手，猛地握紧了身旁的长戈。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青筋暴起。

忍？

忍个屁！

再忍下去，不仅我要死，这个唯一对他好给送馒头的傻姑娘也要死！

“去你妈的！”

唐子轩突然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去死。”

一声低沉的宣判。

在那太监的手指即将碰到他衣领的瞬间，这头蛰伏的野兽，出笼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借着腰部的力量，手中的长戈并没有用来刺，而是像一根沉重的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横扫而出！

原主苦练了十年的杀人技，在这个生死关头，被这具身体本能地释放了出来。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沉重的青铜戈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个太监的太阳穴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那太监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诡异地歪向一边，整个人被砸得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下来，不动了。

鲜血，顺着他的七窍涌了出来。

死一般的寂静。

李嬷嬷停下了踢打的脚，另一个太监脸上的狞笑僵在了半空。

他们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那个手持滴血长戈、浑身散发着黑气的男人。

这哪里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落魄禁军？

这分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唐子轩大口喘着粗气，背后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而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

疼。

但更多的是爽。

杀戮的快感如同电流般窜过脊椎。他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锁定了剩下的太监和李嬷嬷。

他没有大喊大叫，而是提着长戈，一步一步，堵住了月亮门的出口。

“想抓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沙哑而冰冷。

“那就都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