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惊鸿一瞥
辰时三刻(上午8点左右)。
太阳越升越高,金色的阳光洒满紫禁,将这座巍峨的汉宫映照得如梦似幻。
唐子轩带着他的九人小队,穿行在北宫复杂的甬道中。
他走得很慢,很谨慎。
每过一道关卡,他都会亮出赵副尉给的那块新腰牌,并用一种模棱两可、高深莫测的语气暗示这是“上面的秘密调动”。
因为昨天刚立了功,加上宫内局势紧张,调动频繁,那些守关的禁军也没多问,竟然真的让他混过了两道防线,来到了靠近内宫的云台区域。
这里地势较高,视野开阔,是连接外朝与内廷的咽喉要地。
“什长,咱们不能再往前了。”
莫魁看着前方那座高耸入云的阁楼,脸色发白,“前面是云台,是太后和陛下登高望远的地方。咱们这种身份,靠近就是死罪。”
唐子轩停下脚步。
他也感觉到了。
四周的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他本来想找个视野好的地方观察局势,没想到误打误撞走到了这里。
就在他犹豫是该后撤还是找个角落潜伏时。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驾极其华丽的马车,在数十名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缓移来。
莫魁吓得脸色煞白,赶紧拉着唐子轩跪在路边,头也不敢抬:“是太后……太后的鸾车!”
周围的士兵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只有唐子轩没有低头。
他按着腰间的刀,抑制住内心的恐惧本能,透过人群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那辆鸾车。
纱帘微动。
只此一眼,他便觉得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那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凤冠霞帔,身姿端庄。
她脸上那份强作镇定下的忧虑与无助,让她不再是史书上那个冰冷的符号,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即将坠入深渊却不自知的绝美尤物。
尤其是在早晨的阳光映照下,那并非凡间女子所能拥有的绝世容光,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神圣的金边,更有着一种母仪天下的丰腴与华贵,透过层层宫装,依旧能感受到那惊心动魄的弧度与欺霜赛雪的肌肤。
这,就是真正的权力之巅!是这天下间,所有男人都渴望采撷,却又不敢直视的禁忌之花!
前世,他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卒;这一世,一个被悲剧命运笼罩的帝国皇后,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占有欲和征服欲的火焰,在他心中轰然引爆。
权力,财富,地位……以及,这样的女人。
这一世,他都想要!
就在这疯狂的念头如野草般疯长的瞬间。
一阵晨风拂过,不偏不倚,轻轻掀起了鸾车窗畔那层薄如蝉翼的鲛纱。
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车辇内,何太后正心烦意乱地揉着眉心。兄长何进执意要进宫面圣,宫外董卓的大军又虎视眈眈,这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慌。她下意识地侧过头,透过被风掀起的纱帘,漫无目的地扫视着路边。
入目所及,皆是卑微的脊梁。
那些禁军、太监、宫女,一个个把头埋进尘埃里,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的羔羊。
她眼中闪过一丝厌倦与失望。这就是大汉的守护者吗?在这山雨欲来的危局中,竟无一人堪当大任。
然而。
就在她的目光即将意兴阑珊地收回时,视线却在一片灰暗的后背中,猛地被一抹刺眼的黑色截停。
那是一个身着黑铁鱼鳞甲的禁军。
他跪在那里,却不像是在跪拜,反倒像是一头暂时蛰伏的猛兽,脊背挺得如标枪般笔直。
最让何太后心头一颤的,是那双眼睛。
在那成百上千双低垂、恐惧的眼睛里,唯有这一双,肆无忌惮地抬着,直勾勾地刺穿了纱帘,与她的目光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了一起!
没有敬畏。
没有惶恐。
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燃烧着两团让她感到陌生却又灼热的火焰——那是赤裸裸的、仿佛要将她连皮带骨吞下去的野心与占有欲。
这种眼神,若是放在平时,足以让他被剜去双眼,凌迟处死。
但在这一刻,在这危机四伏、满目皆是懦夫的深宫清晨,这道充满侵略性与野性的目光,竟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刃,瞬间刺破了何太后心中那层强撑的脆弱外壳。
“他是谁?”
这个念头在何太后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甚至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战栗,那是被某种危险而强大的生物盯上时,本能的生理反应。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原本死水般的心跳,竟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风止。
纱帘重新落下,遮断了那道放肆的视线。
鸾车继续前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何太后放在膝上的手,却下意识地抓紧了锦帕。那双漆黑、冰冷却又灼热的眼睛,如同烙印一般,在她慌乱的心底,留下了一道挥之不去的划痕。
“什长?什长?”
莫魁惊恐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别看了!那是太后!再看要挖眼睛的!”
唐子轩猛地回过神,发现身边的士兵们都低着头,吓得浑身发抖,根本不敢往上看。
只有他,像头胆大包天的孤狼,在觊觎着天上的凤凰。
他一个微不足道的末等禁军,真的能在这场滔天巨浪中,改变什么吗?
一个疯狂的念头,第一次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刚才那一瞬的对视,那个女人眼中的错愕与战栗,他看得清清楚楚。
“挖眼睛?”
唐子轩缓缓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冰冷的刀柄,低声呢喃:
“那可未必。”
“走吧。”
他站起身,黑色的铁甲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