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事前的安排

演练一直持续到深夜。

直到莫魁等人累得瘫倒在通铺上，唐子轩才独自一人走出了营房。

他来到了营房后那个不起眼的泔水桶旁。

“出来吧。”

唐子轩对着阴影处低声说道，“别躲了，身上的馊味儿顺风都能飘二里地。”

草丛动了动。

一个瘦小的身影哆哆嗦嗦地钻了出来。

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太监，浑身脏兮兮的，手里还死死攥着半个馊馒头。

小安子。

这是原主唐子轩以前在当值时，顺手救过的一个被大太监欺负的小可怜。原主虽然懦弱，但偶尔也会给这孩子一口吃的。

“唐……唐大哥。”小安子怯生生地叫道，眼睛里满是惊恐，“我听说你当了官，还杀了人……”

“那是给外人看的。”

唐子轩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肉干，塞进小安子手里。

“吃吧。”

小安子看着肉干，眼泪差点掉下来，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

“慢点吃。”

唐子轩看着他，眼神幽深。这个不起眼的小太监，目前就是他在内宫唯一的“眼睛”。

“小安子，你还在长秋宫（皇后居所）附近当差吗？”

“嗯……我在倒夜香，没人管我。”小安子含糊不清地回答。

“好。”唐子轩按住他瘦弱的肩膀，“帮哥办件事。后天，你要盯着何大将军。一旦看到大将军进了宫，或者听到嘉德殿那边有动静，你就立刻在御花园西北角的那个废弃风铃塔上，挂一条红布。”

“只要你挂了红布，以后哥只要有口气就保你吃肉，天天吃肉。”

小安子愣了一下，看着手里的肉干，又看着唐子轩那双让人安心的眼睛。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唐大哥是唯一把他当人看的人。

“行！我挂！”小安子用力点头，“唐大哥，我一定挂！”

看着小安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唐子轩的布局，完成了最关键的一环——情报预警。

但他还有最后一桩心事。

“王叔。”

唐子轩没有回头，对着身后的黑暗说道。

那个刚拿了金子、准备找个地方躲起来睡觉的老兵油子王八，苦着脸从墙根下蹭了出来。

“什长……您这耳朵是属狗的啊？”王八无奈道。

“金子拿着烫手吧？”唐子轩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拿了我的钱，光画张图可不够。”

“您……您还有什么吩咐？先说好，杀人放火我可不去，我跑不快。”王八警惕地后退。

“不用你杀人。”

唐子轩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金饼，那是最大的一块。

“明天一旦乱起来，我和兄弟们要在前面杀人，顾不上后面。”

“你是个老鼠，最会钻洞藏身。”

唐子轩把金饼扔给他，“去暴室（宫女监狱）。那是整个皇宫最乱、也最没人管的地方。你趁乱，把素娘带出来。”

“带她去你图上画的那个枯井密道口等着。”

“如果我活着到了那儿，这金子归你，以后荣华富贵也有你一份。”

“如果我没到……”唐子轩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只要外面一乱起来，你就带着她，顺着密道跑吧。金子够你们过下半辈子了。”

王八接住金饼，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唐子轩：“什长……为了个小宫女？值吗？”

在王八看来，女人如衣服，尤其是在这种生死关头，带个累赘就是找死。

唐子轩没有解释。

值吗？

理智告诉他不值。

但那个在他快饿死时送来热馒头的傻姑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感受到的第一丝、也是唯一一丝温暖。

如果连这点恩情都还不上，他还算什么男人？还谈什么争霸天下？

“少废话。”

唐子轩拍了拍王八的脸，声音森寒。

“记住，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喂狗。”

王八打了个寒颤，看着唐子轩那双狼一样的眼睛，他知道这小子不是在开玩笑。

“得……算我倒霉。”王八把金饼揣进怀里，嘟囔着走了，“真是个情种……在这种世道当情种，死得快哦……”

看着王八离去，唐子轩长出了一口气。

情报网（小安子）铺好了。

后路（王八救素娘）安排好了。

装备（黑甲强弩燃烧瓶）备齐了。

人心（莫魁等亡命徒）收服了。

万事俱备。

唐子轩抬起头，看向头顶那轮惨白的月亮。

“何进，董卓，袁绍……”

他握紧了手中的环首刀，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希望我们能早点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