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讨贼檄文
太守府，军议厅。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就在刚刚，几名满身血污的斥候带回了黄河对岸的最新情报，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报——！”
“洛阳急报！董卓老贼倒行逆施，已将……已将洛阳城付之一炬！百万百姓被驱赶西迁长安，死伤无数，哀嚎遍野！”
“报——！”
“董卓废少帝为弘农王，立陈留王刘协为帝！自封太师，剑履上殿，入朝不趋！”
“报——！”
“董卓伪朝发布檄文，称……称咱们河内收留废帝，乃是叛逆！命吕布、李傕整军备战，意图北渡黄河！”
轰！
大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河内旧官吓得面无人色，有的甚至当场瘫软在地。
“完了……大汉亡了……”
“洛阳都烧了，咱们河内还能保得住吗？”
“那可是西凉铁骑啊！咱们拿什么挡？”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就连徐晃、赵烈这样的猛将，此刻也是眉头紧锁，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肃静！”
唐子轩坐在主位上，猛地一拍案几。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定海神针般的冷静。
他扫视全场，目光最后落在了一位身材魁梧的旧将身上——河内从事，韩浩。
“韩从事，你有话要说？”
韩浩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他虽然佩服唐子轩的手段，但面对这种灭顶之灾，他不得不为河内的几万将士考虑。
“唐将军，恕末将直言。”
韩浩拱手道，“董卓势大，挟天子以令诸侯，又有西凉精锐。仅凭咱们河内一郡之地，无异于以卵击石。”
“依末将之见，唯一的生路，就是——东进酸枣，投奔盟主袁绍！”
他指着地图上的酸枣位置，语气急切：
“袁公四世三公，海内人望。如今十八路诸侯会盟，带甲三十万！咱们只要带着陛下过去，那就是首功！既能保全陛下，又能借盟军之力抗击董卓。此乃上策啊！”
这一番话，立刻引来了大片附和声。
“是啊，背靠大树好乘凉。”
“袁绍毕竟是盟主，咱们单干就是找死。”
看着这群只想找靠山的官员，唐子轩突然笑了。
“投奔袁绍？”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那张巨大的羊皮地图前，背对着众人，声音清冷。
“韩浩，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你以为那三十万盟军是救星？错！那是一群各怀鬼胎的豺狼！”
唐子轩猛地转身，手指在地图上狠狠划过。
“你们看！”
“袁术屯兵南阳，那是为了抢地盘；韩馥胆小如鼠，只会克扣粮草；孔融、陶谦之流，更是迂腐书生，只会空谈！”
“这十八路诸侯，名为勤王，实为割据！他们聚集在酸枣，整日置酒高会，却不敢向洛阳迈进一步！甚至……”
唐子轩冷笑一声，抛出了那个足以震碎所有人三观的论断：
“甚至，袁绍根本就不想迎回少帝！他在谋划——另立新君！”
“什么？！”韩浩大惊失色，“另立新君？这……”
“他想立幽州牧刘虞为帝，以此来对抗董卓！”唐子轩目光如炬，“如果我们带着陛下过去，就是打他的脸，坏他的大事！到时候，陛下会‘暴毙’，而我们……会被当成替罪羊，死无葬身之地！”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番鞭辟入里的分析震慑住了。
“那……那曹操呢？”有人小声问道，“曹公乃是英雄……”
“曹操？”唐子轩摇了摇头，“现在的曹操，还太弱。他依附于袁绍，自身难保。我们去投他，只能当个马前卒，兵权尽失，任人宰割。”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坐以待毙吗？”韩浩急了。
“谁说我们要坐以待毙？”
唐子轩走到大厅中央，拔出佩剑，直指苍穹。
“诸位！”
“董卓虽然势大，但他弑杀大臣，祸乱宫闱，乃是国贼。目前根基未稳，最怕的就是天下群起而攻之。”唐子轩走到地图前，目光如炬，“我们现在手握大义——因为陛下在这里！我们不应龟缩一隅，而应主动出击！”
“他烧了洛阳，就是烧了民心！他立了伪帝，就是失了大义！这是自取灭亡！”
“现在的天下，缺的不是兵马，缺的是一面真正的——义旗！”
他看着众人，声音铿锵有力：
“天子在我们手中！太后在我们身后！我们才是大汉的正统！”
“为什么要我去投奔他们？应该是他们来听我的号令！”
“我不加盟。我要——领盟！”
这一刻，唐子轩身上的气势，竟比那统领三十万大军的袁绍还要狂傲。
“戏志才！”
“在！”
一直在角落里摇扇微笑的戏志才站了出来，眼中满是狂热。
“拟一道《讨贼檄文》！”
唐子轩大喝道：
“昭告天下：董卓废立天子，屠戮生灵，人神共愤！袁绍等人拥兵自重，迟疑不进，实乃汉贼！”
“我唐子轩，奉天子密诏，在河内誓师北伐！”
“凡大汉臣民，见此檄文，皆当起兵响应！有粮出粮，有力出力！”
“告诉那些诸侯：想做忠臣的，就来河内听令！想做反贼的，尽管在那缩着！”
这一招，叫反客为主。
不再是卑微地求生存，而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向整个天下宣战！
“好！！”
赵烈听得热血沸腾，第一个吼了出来，“主公说得对！咱们自己干！怕个鸟！”
韩浩看着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背影，眼中的迷茫终于散去。
他明白了，这才是真正的乱世之主。
“末将……愿听将军号令！死守河内！”
韩浩单膝跪地，重重抱拳。
“愿听将军号令！！”
满堂文武齐刷刷跪地，声浪震得屋顶都在颤抖。
唐子轩看着这群终于被凝聚在一起的将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军心可用。
“传令！”
“整军备战！加固城防！”
“董卓想吃掉我们？那就让他崩掉满嘴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