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兵临城下的同盟

十天。

这十天,是河内郡最忙碌,也是最煎熬的十天。

第十一天清晨,黄河南岸升起了三股黑色的狼烟。

“报——!!”

斥候凄厉的吼声打破了怀县的宁静。

“华雄渡河了!五千铁骑,全员过河!”

“前锋距离怀县已不足三十里!沿途村庄……尽数被屠!”

轰!

整个怀县瞬间炸了锅。

站在城楼上,甚至能看到南方天际线上那漫天的烟尘,和隐约可见的火光。那是西凉铁骑践踏过的痕迹,也是死神的脚步。

太守府内,乱成了一团。

“完了!全完了!”

“那可是西凉铁骑啊!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以陈纪为首的旧官吏们吓得面如土色,围着唐子轩哭喊:“将军!弃城吧!咱们带着陛下退守太行山,留得青山在啊!”

后院里,被软禁的王匡听到消息,不但没怕,反而躲在被窝里阴恻恻地笑。

“唐子轩,你也有今天!我看你怎么死!”

面对满堂的惊慌,唐子轩只是冷冷地擦拭着手中的战刀。

“弃城?”

“我身后就是太后和陛下,我往哪弃?”

“再敢言退者,斩!”

一声暴喝,镇住了大堂内的骚乱。

……

此时,城门外却是另一番景象。

“开门啊!让我们进去!”

“西凉兵杀来了!求求大老爷开恩啊!”

数以万计的难民和周边的百姓,拖家带口地涌向怀县城下。他们哭喊着,拍打着厚重的城门,甚至有人因为拥挤被踩死在护城河里。

城楼上,负责守城的旧将韩浩满头大汗,看着下面的人潮,犹豫不决。

按兵法,大敌当前,必须坚壁清野,立刻关闭城门,防止奸细混入,也防止敌人趁乱冲城。

“不能开!绝对不能开!”旁边的副将大吼,“一旦开了,这几万人冲进来,城防就乱了!华雄的骑兵跟在后面杀进来怎么办?”

“可是……”韩浩看着那些绝望的百姓,心中不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唐子轩带着徐晃和亲卫队赶到了城门口。

“主公!怎么办?”韩浩急得嗓子都哑了,“开还是不开?”

唐子轩翻身下马,走到女墙边,看着下面那张张绝望的脸。

如果不救,这些人会被华雄屠杀殆尽。

如果救,就要冒着城破的风险。

“主公,兵法有云……”有谋士想劝阻。

“去他妈的兵法!”

唐子轩猛地回头,眼神如狼。

“这些人,是我的子民!也是我的兵源!更是我的粮仓!”

“如果我连他们都护不住,我还争什么天下?!”

此时,城门外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开门啊!让我们进去!”

数以万计的难民像丧尸一样挤压着吊桥,哭喊声震天。甚至有人试图爬过护城河,却被后面的人踩在泥里。

“主公!不能开啊!”

韩浩急得满头大汗,“这要是开了门,几万人一拥而入,咱们的城防瞬间就垮了!不用华雄打,咱们自己就被踩死了!”

唐子轩看着下面失控的人群,眼神一冷。

“谁说要一拥而入?”

“弓箭手!准备!”

随着他一声令下,城楼上五百名弓弩手齐刷刷拉满弓弦,冰冷的箭头对准了下面的难民。

“嗖嗖嗖!”

一波箭雨射在吊桥前的空地上,划出了一道死亡警戒线。

原本疯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惊恐地看着城楼。

“都给我听着!”

唐子轩站在垛口,运用丹田之气,怒吼道:

“想活命的,就给我闭嘴!按我说的做!”

“谁敢越过箭线一步,杀无赦!”

在这股凛冽的杀气下,难民们终于冷静了一些。

“现在,所有人听令!”

“老弱、妇孺,去左边侧门!排队进城!凡入城者,妇孺负责协助做饭!把石头给我搬上城墙!进了这扇门,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城破了,谁都活不了!”

唐子轩的声音冷酷而清晰。

“青壮年男人,全都给我留在原地!谁敢混进妇孺队里,斩!”

这一招“分流”极其狠辣。把家眷放进去,就等于捏住了男人们的软肋;把壮丁留在外面,既减轻了城内压力,又保留了劳动力。

很快,侧门打开。无数妇孺哭喊着被放了进去,而男人们则眼巴巴地看着,不敢动弹。

“将军……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啊?”

一个壮汉壮着胆子喊道,“西凉兵马上就到了,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救你们?”

唐子轩冷笑一声,大手一挥。

“哗啦啦——”

无数把铁锹、锄头、甚至是削尖的木棍,从城墙上被扔了下来,堆成了小山。

“在这个世道,没人救得了你们,只有自己救自己!”

唐子轩指着城外那片开阔的平原,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看到那些工具了吗?”

“拿起它们!在城外给我挖坑!挖战壕!”

“只要你们能挖出一条拦住骑兵的沟,我就放你们进城和老婆孩子团聚!”

“挖不完,你们就留在外面,给华雄的马蹄子填坑吧!”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唯一的生路。

身后是即将到来的屠刀,城里是安全和家人。

这一刻,所有男人的眼睛都红了。

“挖!快挖!”

“不想死的都动起来!”

几万名青壮年像疯了一样扑向那些工具,没有工具的就用手刨。尘土飞扬,吼声震天。

哪怕是最懒惰的汉子,此刻为了活命,也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原本平坦的旷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千沟万壑。

唐子轩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

旁边,徐晃咽了口唾沫,低声道:“主公……这招太狠了。这简直是拿他们的命在赶工期。”

“慈不掌兵。”

唐子轩转身,看向南方天际线那越来越近的黑烟。

“华雄还有几个时辰就到。”

“这几个时辰,就是他们拿汗水换命的时间。”

……

傍晚时分。

大地开始剧烈震动。

一面巨大的黑色“华”字战旗,出现在地平线上。

五千名身披重甲、武装到牙齿的西凉铁骑,如同一堵黑色的移动城墙,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逼近怀县。

为首一将,身长九尺,虎背熊腰,正是华雄。

他看着前方那座小小的县城,眼中满是轻蔑。

“哼,居然还没跑?”

华雄狞笑一声,指着前方。

“儿郎们!今晚就在这怀县过夜!”

“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杀!!”

然而,当他策马冲到距离城墙五百步的地方时,却愣住了。

城门虽然关了,但城外的平原上,并没有列阵迎敌的军队。

取而代之的,是满地如同狗啃泥一样的沟壑。

一道道、一条条,纵横交错。

在那沟壑后面,唐子轩一身黑甲,站在土堆上,对着不可一世的华雄,竖起了一根中指。

“华雄,有种你就冲过来。”

“爷爷给你挖好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