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汝之蜜糖，吾之地狱
时间凝固，万籁俱寂。
整个三楼的走廊，化作了一幅静止的地狱浮世绘。
唐一凡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刚想侧头对身旁的林晚解说两句，却发现林晚也保持着一脸震惊的表情，像一座精美的雕塑，被牢牢地定在了原地。
“该死，忘了。”唐一凡一拍脑门，自嘲地笑了笑。
他走到林晚身边，在她耳边，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声中，灰白的世界重新为林晚染上了色彩，时间在她身上恢复了流动。
“呼……”她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又进入了唐一凡那个霸道无比的结界之中。她看着周围如同雕塑般的李虎等人和那只狰狞的怨缚灵，心中震撼依旧。
但她很快发现了一个盲点，好奇地问道：“公子，上次在街上，我不是能在你的结界里自由活动吗？今天怎么……也被控制住了？”
唐一凡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得意地揭秘：“傻瓜，上次是我故意没定住你，特地给你留了个‘观众席’。要不然，我怎么才能显得帅一点的出场，让你乖乖就范呢？对吧，前戏很重要。”
“好了，”他收起了玩笑，神色变得淡漠起来，“我还有事要做，你乖乖在旁边待一会儿。”
说罢，他迈开步子，闲庭信步般地，径直越过了那些定格在逃跑瞬间、脸上还挂着惊恐表情的李虎等人，最终，走到了那个即将失去生命的女队员面前。
他蹲下身，平静地注视着那张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俏脸。然后，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名女子沾满冷汗的额头上，轻轻一点。
这一点，如同滴入死水中的墨，只在她头部的方寸之地，解开了时间的禁锢。
“啊——！！”
感官恢复的瞬间，对死亡的恐惧与双腿被洞穿的剧痛，让女子瞬间发出了凄惨无比的嚎叫。
唐一凡站起身，用一双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眸，俯视着她。那眼神，仿佛是高居九天的神灵，在漠然地注视着一只即将被碾死的、卑微的蚂蚁。
女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那几个被定格在逃跑路上的“队友”，又转回头，看到了眼前这个神鬼莫测的男人。
绝望、恐惧、悔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彻底崩溃。
“对……对不起……”她满脸泪水，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声音，懊恼与求生的本能让她放弃了所有尊严，“求您……救救我……我、我还不想死……”
唐一凡只是静静地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救你？我为什么要救你？”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你应该去求他们，求你那些‘可靠’的队友来救你才对。毕竟……我在你们眼中，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女子痛哭流涕，悔不当初，“大人您大人有大量！一只蚂蚁，又怎能窥见山川的宏伟！是我目光短浅，有眼无珠，未能察觉大人的通天彻地之能！”
她又恨恨地看了一眼李虎等人定格的身影。
“那群狼心狗肺的狗东西！平时一个个垂涎我的身子，各种献媚讨好！到了这种生死关头，竟然……竟然敢把我当成弃子！求求您……我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只要您能救我，我……愿意将我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您！我的身体、我的能力、我的信仰！我的一切，都将奉献给您！哪怕……哪怕您只让我再活一天也可以！”
“哦？”唐一凡的眼中，终于闪过了一丝兴趣，“有意思。哪怕……以后会因此堕入无尽地狱？”
“嗯！求求您！”她颤抖着，却毫不犹豫地应道。
“嗯……那告诉我，你想活下去的，最重要的原因。”唐一凡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如果能打动我，我会考虑。”
“我……我母亲……”她呜咽起来，“我母亲还在医院的重症室里等着我……我好不容易才转正，医院看我是镇魔司的正式员工，才破例同意先给她治疗，费用以后再结……呜呜呜……我想活下去……我好不容易才熬到今天……她为了我，苦了一辈子，一个人供我修习……如果我死了……她肯定也活不成了……哪怕只让我再多活一天……让我回去跟她说一声抱歉也好……呜呜呜……”
唐一凡静静地凝视着她，许久，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你这个理由，我认可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是，”他的声音如同一阵穿过深渊的寒风，“记住，魔神的恩赐，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用牙齿，轻轻咬破了食指的指尖。
一滴殷红如血钻、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血液，缓缓渗出。
他将这根手指，伸到了女子的嘴边。
“喝了它。”他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充满了致命的诱惑与冰冷的残酷，“如果你能承受得住它的力量，那么你就能活下来。但这也意味着，你将跟着我一起踏上一条……直通地狱的不归之路。”
“你，可要想好了。”
“因为一旦立下血契，你若是敢有半点背叛……我保证，你将会忍受比现在痛苦一万倍，不，一百万倍的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女子眼中没有丝毫犹豫。
她还有未完成的事，地狱又算得了什么？
她张开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直接吮吸住了唐一凡的手指。
那滴金色的血液，顺着她的喉咙，滑入了腹中！
轰——！！
就在血液入体的瞬间，女子的身上开始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异象！她那被骨刺洞穿的双腿，伤口处的血肉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周围空间中稀薄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疯狂地朝着她的身体倒灌而来！
唐一凡松开手，向后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不动声色地将林晚挡在了自己身后。
然后，他再次打了个响指。
“啪。”
结界，解除。
时间，恢复流动。
也就在时间恢复的同一时刻——
“嗡——！！”
那名女子体内的力量彻底爆发，竟然在生死之间，借着唐一凡那一滴神血的力量，强行突破了境界！
一股肉眼可见的巨大灵能横波，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吼……呃……”
那头不可一世的怨缚灵，在这股远超它承受极限的力量冲击下，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庞大的身躯便瞬间被震得支离破碎，化作了漫天黑烟，消散于无形！
而刚刚逃出几步的李虎几人，则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一个个惨叫着被震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墙壁上，当场全部晕厥过去！
烟尘散尽，场中，只有唐一凡和林晚两人，安然无事。
只见那名清秀女子缓缓从地上站起，她不仅双腿完好如初，整个人的气息也变得比之前强大了数倍。
她走到唐一凡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她低下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用一种充满了敬畏与狂热的语气，庄重地宣誓道：
“谢唐公子……哦不，谢主人，救命再造之恩！”
“从今往后，我，肖雅，愿为主人手中之刃，斩尽眼前一切阻碍！”
“生是主人的人，死是主人的鬼！永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