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被释放的魔女

唐家禁地,思过渊。

这是唐家最森严、最神秘、也最令人恐惧的地方。

那是一口深不见底、常年被混沌之气笼罩的深井。井口直径约有十丈,周围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闪烁着微弱的金光,彼此连接,形成了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封印阵法。

井底深处,隐约可见翻涌的混沌之气,如同沸腾的岩浆般不断翻滚,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那些混沌之气时而化作狰狞的鬼脸,时而化作咆哮的凶兽,仿佛在诉说着被囚禁于此的痛苦与不甘。

井口两侧,站着两位须发皆白、气息深沉的族老,他们是唐家专门负责看守此地的“禁地守卫“。

但此刻,这两位平日里威严无比的族老,脸上却写满了紧张和不安。

随着大长老的命令通过神念传达到这里,两位族老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绪——

忐忑,甚至是……恐惧。

“真的要放她出来吗?“左侧的族老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颤抖。

“大长老的命令。“右侧的族老苦笑着摇头,“我们只能照办。“

两人深吸一口气,同时抬手,开始结印。

“开!“

两人齐声低喝。

井口周围的符文瞬间亮起,发出刺眼的金光。紧接着,一层又一层的禁制开始解除——

第一层,困魂锁;

第二层,封灵阵;

第三层,镇压大阵;

第四层,隔绝结界……

禁制,一道接一道地被解开。

每解开一道,那井底翻涌的混沌之气就更加狂暴一分,发出的轰鸣声也更加震耳欲聋。

片刻后,一道娇小的身影,缓缓地从那片混沌之气中升起。

她的手腕、脚踝、甚至纤细的脖颈上,都缠绕着刻满了金色符文的、粗重的黑色链条——那是唐家用来锁住罪孽深重族人的最强禁锢法器,“缚仙锁”。

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啦”的刺耳声响,回荡在空旷的议事厅里。

唐月舞,被带了上来。

她的出现,让在场所有长老的呼吸,都下意识地一滞。

只见她穿着一身繁复华美的暗黑洛丽塔风格洋裙——

黑色的主体上,点缀着血红色的蕾丝和蝴蝶结;

裙摆和袖口是层层叠叠的蕾丝,如同盛开的暗夜玫瑰;

腰间束着一条精致的束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胸前挂着一枚造型华美的银色十字架坠饰。

那身洋裙,将她那不带一丝血色的、如同瓷器般光滑细腻的肌肤,衬托得更加苍白,仿佛透明。

一头瀑布般的及腰银白色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身后,发丝在灯光下闪烁着淡淡的银光,如同月华。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左眼,如深渊般冰冷的蓝色;

右眼,似血般妖异的红色。

这双异色瞳孔,诡异而美丽,充满了危险而致命的吸引力。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从古老城堡里走出的、精致又易碎的哥特式人偶。

脸蛋小巧精致,五官完美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皮肤苍白得不带一丝血色,仿佛从未见过阳光;

身材娇小,估计不到一米六,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柔弱感。

但……

在场的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警惕、厌恶、忌惮,甚至……是深深的恐惧的眼神,看着她。

因为,没有人会忘记,几十年前,就是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偶”,差点将整个唐家……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唐月舞对周围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恍若未闻。

她被锁链束缚着,脸上却没有半分阶下囚的自觉。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左蓝右红的异色瞳孔,用一种极致的、毫不掩饰的蔑视,冷冷地扫过全场。

她看在座的每一位长老,都像是在看……一群令人作呕的、卑微的虫子。

唯独,当她的目光,落到中央首位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时,那股子桀骜不驯的戾气,才稍稍收敛了几分。

唐一凡的爷爷——唐家大长老,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既头疼又无奈的“作品”,缓缓地开了口。

“唐月舞,”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让你出来,是我做的决定。但我……还是不太放心。”

“所以,我特地让人,再把你带到这里来一次。”

“你,当着所有族老的面,再复述一遍,刚刚通过神念给你传达的……全部指令。”

唐月舞百无聊赖地,用被锁住的手指,卷着自己的一缕银发,漫不经心地回答:

“找到少主。”

大长老的眉头一皱:“还有呢?”

“……隐藏气息。”

“还有呢!”大长老的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

“……别再犯……和当年一样的错误。”唐月舞终于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嗯。”大长老这才点了点头。

他看着唐月舞那张与自己儿子有几分神似的脸,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带着一丝追忆与痛心。

“月舞啊,你要知道……当年,如果不是你那般冲动地,滥用你那还不受控制的能力,或许……我儿他,现在还好端端地活着。”

“虽然……我也知道你是为了家族好,是好心。”

“但是,孩子,不受控制的巨大力量,往往……带来的不是守护,而是更恐怖的风险。我希望……你能永远牢记,当年的惨剧。”

他最后,郑重地嘱托道:

“务必……将一凡,平安地带回来。”

“收到。OVER。”

唐月舞干脆利落地结束了对话,转身就想走,发出了“哗啦”一声铁链响。

“你急什么?”大长老有些无奈,“来人,帮她把这‘缚仙锁’解了。”

两名护卫刚想上前。

“不用了。”

唐月舞却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冲着在座的所有人,露出了一个讥讽的、充满了恶意的笑容。

“凭你们炼制的这些……破铜烂铁,也想困住我?”

“我告诉你们,我想走,随时都能走。一直待在这里,不过是……主人他让我‘反省’罢了。”

说罢!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

那足以锁住这世间顶级修士、由万年玄铁混杂着神金铸就的“缚仙锁”,竟在这一声响指中,如同脆弱的瓷器一般,寸寸断裂!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地铁屑!

“宝贝,我们的宝贝呀….你这熊孩子….”旁边一群老者惋惜的声音响起。

随即,她的整个身影,如同没入水面的墨滴,就这么凭空……消失在了议事厅的正中央。

无声无息,不带一丝空间波动。

“……”

整个议事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许久。

唐一凡的爷爷才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忧虑的叹息。

“……希望这次……别再惹出什么幺蛾子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