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囚笼之中的永生者

“想死自己去跳崖，别脏了我的手！”

唐一凡的嘲讽，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他以为这群猿猴是被邪术控制了心智，或者是某些邪教的狂热信徒。

毕竟，在修真界，这种不知死活的蠢货他见多了。

然而，回应他的，却不是愤怒的反击，而是一声……充满了自嘲与悲凉的叹息。

“跳崖？”

那只一直沉默的老猿，缓缓抬起头。它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被羞辱的怒意，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的麻木，以及……深深的疲惫。

它拄着骨杖，颤巍巍地走到悬崖边，指了指那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绝壁。

“年轻人，你以为……我们没试过吗？”

随着它的动作，两只年轻力壮的猿猴，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甚至可以说是“恩赐”一般，猛地从猿群中冲了出来。

它们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解脱的微笑，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然后……纵身一跃！

“啊！”

王灵瑶吓得尖叫一声，死死地捂住了眼睛，不敢看那即将发生的血腥一幕。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从崖底传来。

然而……

并没有想象中脑浆迸裂、骨断筋折的惨状。

就在它们即将触底粉身碎骨的一瞬间，地面上那些看似普通的花草，突然亮起了一层淡淡的、神圣的金光。

那金光如同一条条藤蔓，迅速爬满它们受伤的身体。紧接着，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生命能量，强行灌入了它们的体内。

“咔嚓！咔嚓！”

骨骼复位的声音清晰可闻。原本应该被摔断的脊椎、被震碎的内脏，竟然在短短几息之间，就奇迹般地复原了！

两只猿猴毫发无损地躺在金光中，呆滞地看着头顶那虚假的天空。

随后，它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死不了？！”

它们疯狂地用头撞地，用爪子撕扯自己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但下一秒，致命的伤口又在金光中愈合如初。

“看到了吗？”

老猿转过身，看着唐一凡，声音颤抖着，那是积攒了数万年的怨毒与无奈。

“这就是……天界那些高高在上的伪神，赐予我们的……‘恩典’。”

“嗤啦——！”

它猛地撕开自己那件残破不堪的祭祀长袍，露出了干瘪的胸膛。

只见那里，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金色的、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附骨之疽，深深地嵌入了它的血肉，甚至已经和它的骨骼生长在了一起。

“这是‘长生锁’！”

老猿指着那些符文，咬牙切齿：

“在这个该死的笼子里，我们无法衰老，无法生病，更……无法自杀！”

“哪怕我们互相残杀，哪怕我们把自己撕成碎片……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个该死的禁制就会强行把我们的致命伤修复，把我们救回来！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们……就是一群被圈养的、连死都没有资格的……人质！”

“为了什么？”唐一凡皱眉问道。

“为了牵制。”

老猿惨然一笑，“为了牵制外面那位……曾经敢叫日月换新天，如今却只能像条狗一样守门的……我们唯一的大王。”

它看着唐一凡，眼中燃烧起最后的希望之火，“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

“但是……你不一样！”

“你是外来者！你的力量，不属于这个牢笼！你不受这个‘长生锁’的约束！”

“刚才……当你推开那个族人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你的力量中，带着一种可以打破规则的‘破坏’属性！你是……是这个牢笼之中唯一可以杀死我们的！”

周围所有的猿猴，都在这一刻跪了下来。

它们看着唐一凡，就像看着唯一的救世主。只是它们祈求的不是生，而是死。

“求求你……大发慈悲……”

“杀了我们吧！”

“只要我们都死了……只要这个作为人质的族群彻底消失了……”

老猿抬起头，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那位在外面替天界守了几万年、为了我们连尊严都不要了的大王……他就再也没有软肋了！”

“他就……自由了啊！！”

风，停了。

整个山谷里，只剩下那一声声泣血的哀求在回荡。

唐一凡站在巨石上，看着这群跪地求死的生灵。

即便是一向玩世不恭的他，此刻也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寒意，以及……一股难以压抑的怒火。

“有些人求长生，但在这里连死……都是一种奢望吗？”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的烟头被捏得粉碎，火星溅落在手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好一个天界，好一个‘长生’。”

“真是……恶心透顶的无聊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