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提前的盛宴
庐城，正午。
原本应该是一天中阳光最灿烂的时刻，但此时此刻，整座城市却笼罩在一层诡异的、令人窒息的静谧之中。
街道上，行人们虽然还在走动，但每个人的脸色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蜡黄。他们的眼神涣散，步伐沉重，就像是身体被掏空了一样。
开车的司机频繁走神，引发了无数起轻微的追尾事故；
写字楼里，无数白领趴在桌上昏睡不醒；
就连平时最爱吵闹的孩子，也变得安静异常，只是缩在角落里发呆。
整个庐城，仿佛被抽取了灵魂，陷入了一片死寂的梦魇。
这群人的……生命精气正在被源源不断地抽走！
……
镇魔司，主峰禁地。
密室之内，那个巨大的庐城全景地图前，观主玄阳子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死死地盯着地图下方那个代表地底遗迹的红点。
原本，那里应该是一个被他严密监控的、只开了一条缝隙的“养殖场”。他可以通过布置在那里的阵法节点，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闯入者的生命体征，以及煞气的浓度。
可是现在……
黑屏了！
自从那个“绝灵禁魔领域”被触发启动之后，地底与地面的一切联系，就被彻底切断了！
他的神识探不进去，他的阵法传不回信号。
那里，变成了一个绝对的黑箱。
“该死！之前不是一切正常吗？！”
玄阳子气得一掌拍碎了面前的石桌。他不敢轻易进入，那个领域内的一切都是未知，他要是进去，一旦出事，那就真的全完了。
更让他感到惊恐的是——
“嗡嗡嗡……”
密室中央的灵脉核心，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开启灵视，骇然发现，整个庐城地下的灵脉，原本如同静谧的河流，此刻却变成了狂暴的激流！无数天地灵气，正不受控制地、疯狂地向着那个地底黑洞汇聚而去！
甚至，连带着城中百姓的精气神，都在被一丝丝地抽离！
“这……这是什么情况？！”
玄阳子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
“我……我还没启动血祭大阵啊！怎么会出现这种只有在献祭的时候才会出现的异象？！”
“难道……下面那个东西，有什么异样？还是说……有人在下面搞鬼？！”
无论是哪种可能，对于现在的他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这种规模的灵气异动和百姓异常，绝对瞒不过天界的监察，甚至可能已经惊动了总观的巡视组。
“完了……交代不了了……”
玄阳子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绝望。
一旦上面查下来，只要稍微一探查，他这些年做的那些勾当，他那个见不得光的“养殖计划”，全都会曝光！
到那时，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玄阳子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中，此刻却燃烧着疯狂。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
“那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那个古老的青铜罗盘前。
“只要我提前启动布置好的血祭大阵，将这全城的百万生灵，连同地底里的那些未知异变，全部献祭！”
“借助这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力量，我就……能强行冲破瓶颈，立地成婴！甚至……有可能直接触摸到那传说中的“神之领域”！”
“只要成了元婴，哪怕是天界，也奈何不了我！到时候，我大可以远走高飞，去妖魔界，哪里去不得？！”
至于这满城的冤魂……
“哼。”
玄阳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那就让那些进入地下不知死活的东西们……来当这个替死鬼吧！”
“就说是一群邪修，意图谋反，引发了地底暴动，导致全城遭殃！”
“死人……是不会辩解的。”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那只枯瘦如柴的手掌，带着决绝与疯狂，重重地按在了罗盘中央那个猩红色的启动符文之上！
“血祭……开！！！”
“轰隆隆——！！！”
随着观主的手掌按下，整个主峰禁地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青铜罗盘疯狂旋转，释放出一道刺眼的血色光柱，直冲云霄！
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核心阵眼，并不在这里。
“时间……不多了。”
玄阳子知道，一旦阵法启动，天机的遮蔽只能维持片刻。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阵法的真正核心——庐城市中心，去亲自主持这场饕餮盛宴，吞噬那汇聚而来的无尽能量。
“剑来！”
他一声低喝，背后那柄尘封已久的、名为“斩业”的本命飞剑，瞬间出鞘！
“嗡！”
剑光如龙，裹挟着玄阳子枯瘦的身躯，化作一道凄厉的血色流光，撞破了密室的穹顶，以一种惊世骇俗的速度，向着庐城最繁华的市中心激射而去！
随着观主的离开，主峰禁地的异动虽然惊人，但诡异的是，整个镇魔司内部，竟然没有引起任何骚乱。
丹器阁深处。
李剑罡正对着那卷“上古阵图”如痴如醉，周围布满了隔绝阵法。外界的震动传到这里，只被他当成了炼器炉的轻微抖动，连头都没抬一下。
后山灵脉节点。
柳青依盘膝坐在一处灵气浓郁的泉眼前，正处于深度入定之中。她并不知道，这处节点的周围，早已升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与外界彻底隔绝。
护山大阵中枢。
墨守长老双目无神，机械地操纵着阵盘。他将所有关于“地脉异常”的警报全部拦截，并对外发布了一条“阵法正常维护，请勿惊慌”的全员通告。
而庐城街头。
陈玄正带着大批亲信，冷冷地注视着那些在街上晕倒的行人。
“传令下去，”他对手下说道，“这是病毒爆发。所有人不得外出，违者……隔离审查。”
在观主精心的布局下，这几位本该力挽狂澜的长老，此刻……全都变成了瞎子、聋子，或者是帮凶。
……
此时庐城市中心，最高的那栋摩天大厦顶楼，悬浮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型光球，那是护城大阵的阵眼，也是守护这座城市数百年的力量源泉。
然而此刻，这颗光球的周边泛起血红的诡异符文！
血红的符文之上一根根极细的仿佛血管般的触手爬向光球，并深深地扎进了光球内部，正在贪婪地吸食着大阵的灵力！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的灵脉也感应到了召唤，化作肉眼可见的灵气洪流，穿透地层，疯狂地向这颗光球涌来！
此时的玄阳子踏剑悬浮在摩天大楼之巅。
脚下，是曾经繁华、如今却死气沉沉的庐城。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生命精气，正如同萤火虫般，从千家万户中飘出，汇聚向他面前这颗贪婪的光球。
“多美的景色啊……”他张开双臂，陶醉地深吸一口气，“这就是……众生的味道。”
他降落在光球前，看着那个不断蠕动的血色符文，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浓郁到令人窒息的生命能量。
“快了……就快了……”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虚抱住那颗正在被染红的光球。
这个阵法，是他十年前在探索地底遗迹外围时，在一块残破的石碑偶发现的。
石碑上记载，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能够通过寄生并篡改天地大阵，将万物灵气汇聚一身的逆天秘术！
“实在是太美妙了！如果早两百年有人告诉我这种方法，我还何必苦苦清修，这世间万物本就是为我等修炼的基石。”
玄阳子看着那源源不断汇入体内的力量，感受着枯竭的寿元正在被强行延续，甚至开始焕发新生，不禁发出了陶醉的感叹。
“待我肉身重塑，立地成神……”
玄阳子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声音因极度兴奋而颤抖：
“这天下规则，又岂能再束缚我分毫？！我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我要这地，再也埋不了我的心！”
“哈哈哈哈！都给我……献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