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无相神衣
青丘禁地，石洞篝火旁。
“急什么？”
涂山荒慢悠悠地抚着胡须，并没有立刻拿出宝物，反而摆出了一副要讲古的架势。
“反正，这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东西。”
“哦？”
唐一凡裹紧了身上的“草裙”，吸了吸鼻涕，一脸狐疑：
“没太明白。什么叫‘本来要给我的东西’？咱们之前也不认识啊，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你这老头，休要诓我！”
旁边的孔翎也露出了不解的神情。青丘圣物，怎么会变成专门留给一个人类小子的东西？
“嘿嘿。”
涂山荒神秘一笑，眼神变得有些沧桑。
“这事情，可就说来话长了。得追溯到那个神魔乱舞的年代，得……娓娓道来啊。”
“停停停！”
唐一凡赶紧伸手打断了他。
“老祖宗，您别‘娓娓’了！再娓娓下去，我就要感冒了！”他指了指自己还在发抖的肩膀，“不行，您先拿出来给我穿着，哪怕是件破棉袄也行啊！等我暖和了，您再慢慢‘娓娓’，行不行？”
“……”
涂山荒被噎了一下，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狼狈却依然充满活力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反正……本来就是那位故人暂存在我这里的。早给晚给，都是得交出去。”
说罢，涂山荒站起身，走到洞口，对着那深不见底的葬魂渊深处，抬手虚抓。
“来！”
一声轻喝。
“嗡——”
葬魂渊深处那无尽的幽暗中，竟有一团流光溢彩的云团，如同听到了召唤的精灵，划破黑暗，飞掠而来！
那光团落入他掌心，化作一件非丝非麻、似雾非雾的长袍。
此物极其神异，无定形，无定色，仿佛包含了世间万象。
“接着！”
涂山荒随手一抛，那流光便如活物般，轻盈地缠上了唐一凡的身躯。
“这是……”
唐一凡只觉身体一轻。那衣物瞬间贴合肌肤，不仅没有任何异物感，反而像是一层会呼吸的皮肤，温暖、舒适。
更神奇的是，随着衣服上身，周围那稀薄且充满煞气的空气，竟然被这件衣服自动过滤、转化，变成了源源不断的精纯灵气，注入他的体内！
“这……这是神器啊！”
唐一凡震惊了。
他心念一动，那件原本流光溢彩的长袍，瞬间变成了一套剪裁合体、低调奢华的黑色现代西装，和他之前穿的一样，甚至连那种布料的质感都模拟得惟妙惟肖。
“无相神衣。”
涂山荒淡淡地介绍道：
“随心意幻化外形、气息，万法不侵，更能自动汲取天地能量反哺己身。”
“这，就是当年……那位大人，留在这里让我转交的‘快递’。”
穿上了这件神装，唐一凡终于不抖了。他盘膝坐下，一脸惬意地看着涂山荒。
“好了，老头。衣服我收到了，确实不错，五星好评。现在……您可以开始您的表演了。”
涂山荒白了他一眼，也没生气，而是看着跳动的篝火，眼神变得迷离，仿佛回到了那个遥远的、神话般的年代。
“那……大概是在几万年前吧。”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刚刚开启灵智、连尾巴都还没长齐的小狐狸，整天就知道在山林里撒野。”
“那时候的世界，和现在不一样。人界和天界之间，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完全分隔开。在某些特殊的节点，还残留着一些上古时期留下的‘天梯’或者‘通道’。”
“有一天，我追着一只发光的蝴蝶，误打误撞地……踏上了其中一条极其隐蔽的通道。”
涂山荒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我看到了……真正的天。”
“那不是我们抬头仰望的苍穹，而是一片由无尽的白玉与星辰铺就的浩瀚大陆！巨大的浮空岛屿如同星罗棋布，悬浮在九色云海之上，每一座岛屿上都耸立着直插云霄的宏伟宫殿。”
“那些宫殿，并非凡间的土木砖石，而是由整块整块的琉璃、水晶、甚至是凝固的霞光雕琢而成！在永恒不落的骄阳照耀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神圣光辉。”
“我看到……身长万丈的真龙在云海中翻腾，吐出的气息化作甘霖；我看到燃烧着七彩神火的凤与凰在梧桐神木上起舞，洒落的羽毛化作祥瑞。”
“那里没有黑夜，没有尘埃，甚至连空气……都是香甜的。”
“那是一种极致的、纯粹到了极点的‘洁净’。”
涂山荒的语气变得有些复杂：
“相比之下，我身上那点妖气，就像是一滴落入清水的墨汁，显得那么格格不入，那么……肮脏。”
“我当时吓坏了，根本不敢露面。我就像只误入皇宫的野狗，拼命地把自己缩在最阴暗的角落里，哪怕是一片云彩的阴影，一块假山的缝隙。”
“我就这么躲着，藏着。饿了就偷吃仙鹤留下的灵果，渴了就喝瑶池溢出的露水。”
“我就在那天界之中，偷偷摸摸地游历了一番，见识到了天界之中的宏伟与华丽，也见识到了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们的冷漠与强大。”
“而我的修为……”
涂山荒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虽然是灵体却依然澎湃的力量。
“……就在那至纯灵气的滋养下，突飞猛进！”
“我在那里躲了整整一千年。慢慢的，我化为了人形，觉醒了九尾血脉。甚至……没有经历凡间所谓的‘渡劫’天雷，就顺理成章地……达到了近乎飞升成神的实力！”
“那时候的我，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以为自己捡到了天大的便宜。”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黯淡下来，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仿佛再次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直到有一天……我遇到了……那位大人。”
“他只用了一个眼神，就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