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混沌初现
青丘禁地，回忆之中。
“那天……”
涂山荒的声音微微颤抖，仿佛再次置身于那个令他恐惧了万年的时刻。
“我有一次，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就潜入了天界的一处禁地宝库。”
“那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水晶宫殿。里面摆放着无数我见都没见过的奇珍异宝，每一件都散发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波动。”
“但是，我的目光，瞬间就被角落里的一团……流光溢彩的云团所吸引了。”
他指了指唐一凡身上那件“无相神衣”。
“虽然我当时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就像是有着致命的魔力，在召唤着我。那种感觉……就像是命中注定的相遇。”
“于是，我鬼使神差地……悄悄把它偷走了。”
“但是……”涂山荒苦笑一声，“我低估了天界的防御，也高估了自己的隐匿能力。”
“宝库被盗，引发了整个天界的震动！无数天兵天将如同金色的潮水般涌来，我根本无处可逃，最终……被生擒活捉。”
涂山荒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当我也被带上那座至高无上的凌霄主殿时，我跪在玉石地板上，身体抖得像个筛子。”
“但我还是没忍住……偷偷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端坐在最高神座上的身影。”
“那就是……那位大人。”
说到这里，涂山荒的语气变得无比敬畏：
“就在这时……”
“那座巨大的‘神’，似乎察觉到了我这粒尘埃的注视。”
“他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眼睛！”
“那像是两轮……燃烧着的、金色的太阳！”
“那眼睛里面不带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纯粹的、俯瞰蝼蚁般的、绝对的漠然。”
“他的目光，从无穷高处垂落，落在了我这渺小的妖魂之上。”
“仅仅是……被看了一眼。”
涂山荒捂住了胸口，仿佛那里至今还残留着灼烧的痛楚。
“我感觉自己的整个意识，仿佛瞬间被投入了熔炉的核心！”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蕴含着创世与毁灭之力的巨大精神风暴，以一种无可抗拒的、碾压一切的姿态，轰然爆发！”
“噗通！”
回忆中的涂山荒，在那一瞬间直接瘫软在地，七窍流血，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而现实中的涂山荒，此刻也是满头大汗，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
“太强了……真的太强了……”
他喃喃自语。
“那时候，旁边的众神们也都用审判的眼光看着我，那种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肮脏的臭虫。”
“一位立在主神身侧、身穿银甲的神将走了出来，厉声喝道：”
“‘大胆妖孽！’”
“‘区区一个人界的小狐狸，竟然未经天雷渡体就敢私上天界！’”
“‘不仅偷食天界灵气，还敢盗取宝库神物！’”
神将手中的长枪一指，杀气腾腾：
“‘此罪……当诛！该受神魂俱灭之刑！’”
面对神将的“神魂俱灭”宣判，涂山荒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
“……罢了。”
一个宏大、威严，却又带着一丝看透世间万物沧桑的声音，从那最高的王座上传了下来。
“退下吧。”
那声音的主人——正是当时的天君，轻轻挥了挥手，制止了神将的动作。
“这个小狐狸……能以凡躯闯入天界，又在无人发觉的情况下修至化神，这本身就是一种天大的机缘。”
天君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如同必须遵守的信条。
“他的出现……或许也是星轨命运之轮中，早已注定的一环。”
“怜其修行不易，且并无主观上的恶意，不必……过于深究。”
众神虽然不解，但不敢违逆天君的意志，纷纷退后。
涂山荒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那双金色的神瞳。这一次，那双眼睛里没有了那种足以焚毁灵魂的压迫感，反而多了一丝……奇异的柔和。
“小狐狸。”
天君看着他，仿佛是在透过他，看着遥远的未来。
“本座已经不知道多久……都没有做过梦了。”
“但就在刚刚……本座做了一个梦。”
“梦里，似乎……你和本座，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还有些许未了的机缘。”
天君指了指涂山荒怀里那团死死抱住不放的流光：
“这件宝贝……就且让你带走好了。”
“真的？！”涂山荒喜极而泣。
“但是……”
天君的话锋一转，变得无比郑重：
“你且记住本座今天说的话。”
“这件宝贝……不是送给你的。”
“本座……是需要你帮忙，代为看管。”
“混沌初现，旧日将颠。”
天君吐出了这句晦涩难懂的预言：
“在未来的某一天，当清浊再次交汇之时，会有一个……拥有和我一样眼睛的人，来取它。”
“到时候……你且将此物，完好无损地交予给他，即可。”
“这……便是你今日活命的代价。你，可明白？”
涂山荒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为了活命，哪敢说个不字？他拼命地磕头：
“明白！明白！小妖一定誓死守护此物！哪怕是死，也要等到那个人出现！”
“很好。”
天君微微颔首，最后告诫道：
“你既然已经达到了化神的境界，这也是你的造化。回到下界后，不可胡作非为，更不可为非作歹。否则……不用本座出手，天道自会来寻你清算。”
“去吧。”
说罢，天君轻轻一挥衣袖。
“呼——”
一阵无法抗拒的狂风刮过。
涂山荒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身体瞬间失去了重量，如同坠入了无尽的虚空。
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荒凉的山谷之中，手里紧紧攥着那团流光溢彩的云团。
而头顶的天空，依旧是那片熟悉的、属于人界的蓝天。
“我……回来了？”
涂山荒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手中的神物，感觉就像做了一场大梦。
但他知道，这不是梦。
那个承诺，那份守护的责任，从此……便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也刻在了整个青丘一族的命运之中。
……
现实，葬魂渊底。
讲完这段往事，涂山荒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无相神衣”的年轻后辈，眼中满是感慨。
“所以……”
他指着唐一凡，声音有些颤抖：
“几万年了……老夫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唐一凡的肩膀，仿佛卸下了万年的重担。
“小子，从今天起，这件衣服……它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