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互相试探
夜风呼啸，卷起青丘密林中特有的湿冷雾气。
表面上看，唐一凡负手而立，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一副高深莫测的世外高人模样。但实际上，他的后背早已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该死……这地方有毒吧？”
对于他这个长期生活在人界修习道法的修士来说，这种环境就像是将一条淡水鱼强行扔进了海水里，每一秒都是煎熬。
所幸这件神衣确实不凡，即使是在妖魔界这种灵气稀薄、浊气弥漫的环境里，依然能像抽水泵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周围汲取微量的灵力，经过转化后，注入他的体内。
但这恢复速度，面对眼前的危机，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此刻的状态，已然是强弩之末。
虽然不久之前，他才刚刚经历了一场不知情的生死涅槃，重塑了他的经脉，让他因祸得福地缓解了体内残留的“散灵散”毒性，但是刚刚那一路狂奔带闪电的逃亡，再加上维持“无相神衣”的各种骚操作，早已将他气海内那点可怜的真元消耗得七七八八，如今已是空空如也。
“妈的，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他在心中暗骂。
敏锐的神识告诉他，四周的丛林里，至少有上百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并且已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那些狐族精锐，并没有离去，只是在等待妖王的命令。
“如果现在露出真身，或者被这老狐狸看出我的虚实……别说救姜璃了，我自己和孔翎都得交代在这儿，刚到手的宝贝也得被扒光。”
他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把这场戏演下去。
“嗡——”
他调动体内刚刚转换出来的那一点点灵力，全部汇聚在双眼之上。
金光乍现！
在那一瞬间，唐一凡原本漆黑的瞳孔深处，燃起了一抹熔金般的色泽。
那光芒并不刺眼，甚至有些内敛，但其中仿佛有无数古奥的符文在缓缓流转，带着无上的威严，冷冷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这眼神，漠然、高贵、仿佛俯瞰众生的神明。
“嗯？！”
涂山逸原本还有些怀疑的心，在看到这双眼睛的瞬间，猛地一颤！
这种眼神……这种气息……
“难道……真的是天界的某位大人？或者是……分身？”
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此人自称与我家老祖涂山荒相识，那可是几万年之前的人物。也就是说，此人堕神之战以前的原神一脉？”
“堕神之战后，原神一脉早已被曜古天君清洗殆尽，几乎被斩草除根。按照那家伙的手段，绝不可能留下这种级别的活口。此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他在唬我？还是真有通天背景？”
涂山逸看着唐一凡，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虽然衣衫不整，但明显对他极其恭敬顺从的百鸟之王孔翎。再加上……禁地深渊里那残留的、让他都感到心悸的恐怖火痕。
种种迹象表明，眼前这个“神秘人”，绝不简单！
无数个念头在涂山逸脑海中交织碰撞。
如果对方真的是“天上之人”，自己若贸然动手，不仅可能会给青丘招来灭顶之灾，树立一个不必要的敌人，甚至可能错过一个天大的机缘。
但如果对方只是个装神弄鬼的骗子……自己身为妖王，若是被几句话就吓退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三界笑掉大牙？
“呼……”
涂山逸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打了个手势。外围那些原本准备发动攻击的狐族精锐，立刻停止了动作，继续保持潜伏状态，不敢靠近。
“先生所言……确实让我大开眼界。”
涂山逸换上了一副恭敬的姿态，对着唐一凡深深作了一揖，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我族内之事，多为机密，若非亲历者，断难知晓得如此清楚。先生既然能说出老祖的名讳与往事，想必……与我青丘确有渊源。今日能得见先生这般传说中的人物，实乃涂山逸三生有幸。”
“既然如此，晚辈自然也不好再为难两位。”
旁边的孔翎看到这一幕，惊讶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这还是那个傲慢无礼、连面对焚天魔王都不肯低头的青丘妖王吗？竟然对唐一凡行如此大礼？
孔翎虽然心中震惊，但她反应极快。
她立刻收敛了惊讶的神色，默默地退到唐一凡身后半步，垂首侍立，姿态卑微而恭顺，仿佛真的是一位侍奉神明的神女。
这一幕，更让涂山逸确信了对方身份的不凡。
然而，还没等唐一凡松一口气，涂山逸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精光：
“不过……”
“如今我族圣地被毁，虽然先生说是机缘，但这毕竟是我族根本。晚辈身为族长，若是不能给族人一个交代，恐怕难以服众。”
他直视着唐一凡，嘴角噙笑，但周身的妖力却已隐隐引动风雷：
“既然先生是前辈高人，想必一身修为早已通天彻地。”
“晚辈斗胆，想请先生……赐教一二。”
“也让晚辈开开眼，这传说中的上古神通，究竟是何等风采？”
这不仅是请教，更是……最后的试探！
如果唐一凡敢接，那就得露两手真本事；
如果不敢接……那就说明他是个银样镴枪头！
唐一凡看着涂山逸那张笑眯眯的狐狸脸，心中冷笑。
“老狐狸，还是不信我是吧？”
“行！你要指点……那老子就好好指点指点你！”
他挺直了腰杆，虽然体内空虚，但气势却丝毫不减。
“指点？”
他轻笑一声，语气狂傲：
“你也配？”
“小狐狸，你这是在……试探老夫？不必说的如此含蓄。”
那双金色的眸子仿佛看穿了涂山逸的灵魂。
“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想见识上古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