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真假难辨
唐一凡的手，依旧悬在半空，距离华的头顶只有一寸。
看似静止的画面下，他的大脑却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运转。
“是幻术吗？还是精神攻击？或者是某种更高级的……？”
“我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招？是踏入这‘听竹居’的一瞬间？还是刚才阿狸离开的那一刻？甚至……是从进入天狐城开始？”
无数个疑问像乱麻一样缠绕着他。
最让他感到心惊肉跳的是——太真实了。
眼前的景象没有任何扭曲，空气中花妖特有的幽香，白小兔抽泣时的鼻音，甚至连窗外竹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五感反馈回来的一切信息都在告诉他：这就是现实。
“如果这是幻境，那施术者是怎么知道她们的存在的？”
“如果这是幻术，那施术者的段位简直高得离谱！不仅完美复刻了她们的外貌、声音、性格，甚至连体温和触感都毫无破绽！这真的是妖魔界能有的手段吗？从来没听家族里面的老头子说过这三界还有这样的人物！”
唐一凡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厉色。
华、荆、小白这几个，都是他从人界带来的班底。除了之前的孔翎，应该没人知道她们和自己的关系。
“难道……涂山逸那个老狐狸早就识破了我的伪装？他不仅在短短时间内查清了我的底细，甚至还以此为蓝本，构建了这个杀局？”
“他把我骗到这听竹居来，到底是为了什么？我身上难道有什么他需要得到的东西么？为了这个无相神衣？”
为了验证猜想，唐一凡心念一动，试图调动体内的真元，开启灵视来勘破虚妄。
然而。
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嗡……”
神识沉入气海，反馈回来的却是——一片死寂。
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在那次生死奔袭后，通过无相神衣慢慢恢复的一丝灵力，此刻竟然完全感觉不到！
“不对！”
唐一凡心中的警铃大作。
“这里可是青丘神山脚下，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再加上我穿着无相神衣，哪怕我站着不动，它也会自动汲取灵气反哺自身。怎么可能会一点灵力都没有？！”
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的感知被屏蔽了，或者，他现在的“身体”根本就不是真实的身体！
“很好……看来我是真的掉进坑里了。”
确认了这一点，唐一凡反倒冷静了下来。
既然灵力无法使用，那就用最原始的方法来试探。
他那只悬在半空的手，终于落了下去。
顺着刚才的动作，轻轻地抚摸上了华那头柔顺的红色长发，然后指尖顺着发丝滑落，轻轻触碰到了她那细腻修长的脖颈。
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温润、富有弹性。
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大动脉微微的搏动，以及那透过皮肤传来的、带着生命力的温热体温。
这触感……有温度。
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他这个“清醒者”都忍不住产生了一瞬间的自我怀疑。
这里绝不是幻境！
“主人……好痒……”
华缩了缩脖子，脸颊泛起一抹红晕，那副娇羞且依恋的神情，那眼神中流露出的孺慕之情，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跟唐一凡记忆中的那个双胞胎姐姐完全重合，丝毫看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一凡的心，此刻却沉到了谷底。
“这几个人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这性格、神态、甚至生理反应都完美复刻，难道这妖魔界还有如此高级别的存在？”
“还是说……我的超强五感真的失效了？我现在其实是在做梦？”
“不行！”
唐一凡猛地咬了一下舌尖，试图用疼痛来刺激神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他发现这种疼痛都是如此的真实。
“不能在这里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如果是真的幻境，必须尽快脱离！否则意识一旦沉沦，恐怕就真的成了一具空壳，任人宰割了！”
但他看着眼前这几个对自己满怀依恋的少女，举起的手又犹豫了。
“万一……她们是真的呢？”
“如果我错杀了她们……”
这个念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他必须找到一个绝对无法反驳的破绽！
既然物理触感无法分辨，那就用逻辑来击碎它！
唐一凡收回了手，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对他真情流露的女孩，突然开口问道：
“对了，我有个问题很好奇。”
他指了指自己现在的模样——一身巨大的隐灵斗篷，整个人没在斗篷的阴暗之中，气质与之前截然不同。
“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
“之前我们分开的时候，我穿的可不是这身衣服，而且为了躲避追杀，我可是连气息都隐藏起来了。”
听到这个问题，面前的三女明显愣了一下。
但很快，华和荆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回答道，脸上依旧带着那种天真的笑容：
“当然是闻出来的呀！”
“主人的气息，那股源自本源的味道，就算化成灰我们也认得！我们老远就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啦！”
旁边的白小兔也用力地点着头，两只长耳朵晃啊晃的：“嗯嗯！公子的味道最好闻了！隔着八百米我就闻到了！”
“哦？”
唐一凡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森然的冷意。
“闻出来的？”
“呵呵……这倒是十分有趣了。”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三个完美的女孩，语气陡然变得冰冷：
“我为了逃避狐族的追踪，可是特地使用特殊方法将自己的气息完全隐匿了呢。”
“而我身上有件宝贝，就是能彻底隔绝穿戴者的一切气息、灵力波动乃至因果。”
“之前在城外，连那些狐族精锐都无法追踪到，最终还似乎是靠那个妖王使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才能勉强锁定我的位置，甚至面对面时都无法看穿我的虚实。”
唐一凡盯着华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连妖王都闻不到的气息……”
“你们几个才刚刚化形的小妖，竟然能‘隔着八百米’就闻到了？”
“你们的鼻子……比妖王还灵？”
此话一出。
原本温馨感人的气氛，瞬间凝固。
华、荆、白小兔三人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消失，而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僵在了脸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三张精美的人皮面具，突然失去了灵魂的支撑。
唐一凡没有给她们辩解的机会，直接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电：
“既然你们都被抓来了，而且都在这儿整整齐齐地等着我。”
“那……”
“我的小猴子去哪了？”
“那家伙虽然贪吃贪玩，但它跟我好歹也有点剪不断的缘分，若是感应到我来了，它绝对是第一个跳到我头上的。”
“怎么？是制造这个幻境的人……”
唐一凡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因为没有读取到它的存在，所以……没造出来吗？”
“啧啧啧，我还以为是什么样厉害的人物呢？看来也不过如此，难道造假的时候也不多调查调查么？不严谨，而且水平还很差，应该拉出去批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