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父女之间的抉择
青丘神山，妖王寝宫。
涂山逸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淡定，殿内的烛火摇曳不定，将一道焦虑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焦急地来回踱着步，手中的那把折扇被他开开合合，发出“啪嗒、啪嗒”的急促声响，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消息？”
他时不时望向殿外漆黑的夜色，眉头紧锁：
“难道墨染那丫头失手被擒住了？不可能啊！以她的心相之术，乃是我狐族至高秘术，就算是我自己都无法看穿！就算对方真的看穿了，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涂山逸闭上眼，仔细感应了一番。
空气中安静得可怕，并没有任何灵力碰撞的波动，更没有打斗的痕迹。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反而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不行！事关重大，还是得亲自去看看！”
涂山逸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万一那个“天上之人”是个喜怒无常的主，一怒之下把墨染给杀了，那他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啪！”
他猛地收起折扇，周身妖力涌动，正准备往东厢别院的方向赶去。
就在这时。
“呼——”
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殿内的烛火猛地晃动了一下。
一道窈窕的黑影如同鬼魅般飘入殿中，落地无声。
正是涂山墨染。
“墨染？！”
涂山逸眼睛一亮，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甚至有些失态地抓住了女儿的手臂，急切地询问道：
“怎么样？怎么样？你没事吧？确认得如何？”
涂山墨染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臂，慵懒地靠在一旁的玉柱上，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自己那漆黑如墨的长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说老爹啊……”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焦急的男人，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和无奈：
“你真的是……谨慎过头了。”
“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那位大人……可是如假包换的‘天上之人’啊。”
“真的？！”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听到女儿如此笃定的回答，涂山逸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当然是真的。”
涂山墨染翻了个白眼，开始飙演技：
“就你出的馊主意，非让我去试探人家底细。结果呢？”
“这点小心思，人家大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甚至连我还没发动术法的时候，他就已经看穿了我的真身！”
“当时那场面……啧啧，差点就要动怒，直接把我给灭了！”
“还好你的女儿我聪明机智，反应快，临危不乱，从中极力周旋，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再加上我这还算过得去的姿色……人家大人怜香惜玉，不跟我一般见识，这才勉强平息了那位大人的怒火，没有把咱们整个青丘给牵连进去。”
“什么？！”
涂山逸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连你那族内至高的心相创世之术……都被他瞬间察觉了？！”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大女儿的能力有多恐怖了。
那是连他这个妖王都不敢轻易尝试破解的顶级术式！
“瞬间看破……这定是神魂强度远超我们理解的范围，难道……真的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甚至是……神君级别的存在？”
涂山逸喃喃自语，眼中的敬畏之色更浓了。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些尴尬地看了女儿一眼，试探着问道：
“那……媚术呢？你有没有……”
“用了。”
涂山墨染耸了耸肩，一脸的“我也很无奈”：
“可惜啊，人家不喜欢我这一款呢。”
“我甚至都倒贴上去，差点就自己宽衣解带了，人家都坐怀不乱，连正眼都没瞧我一下。”
“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在交谈中我发现，似乎这位大人曾经在人界游历的时候，和雪瑶妹妹有过接触。”
涂山逸听到这里，原本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嘴唇颤抖着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黯淡了下去。
“而且……听他言语之中的意思，似乎甚是喜欢雪瑶那种傲娇甜美、又有点傻乎乎的类型呢！”
“这……”
涂山逸闻言，脸色瞬间一变，原本的喜色被一抹深深的忧虑所取代。
“你妹妹后天就要大婚了！对方可是东海赵家！”
他压低声音，严厉地呵斥道：
“这种时候，你别胡言乱语！要是传出去了，赵家那边怎么交代？！”
“交代？”
涂山墨染冷笑一声，站直了身子，直视着自己的父亲：
“父王，难道您就不考虑考虑……直接把妹妹献给这位‘天上之人’吗？”
“既然这位是大神，实力深不可测，又对雪瑶有意……，这笔账……很难算吗？”
“住口！”
涂山逸少有地动了真怒，他手中的折扇重重地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乱颤。
“你在胡说什么！”
他猛地一挥衣袖，背过身去，声音中带着颤抖和痛苦：
“你以为我想吗？！”
“我让雪瑶嫁给赵家，那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我是她的父亲！又不是真的想把她送给别人当玩物！”
涂山逸转过身，眼眶微红，看着涂山墨染，语气变得沉重而苦涩：
“赵家的炼器和炼丹之术，乃是两界之中最强！就连人界那其他三大家族，平日里都得礼让其三分！”
“我们青丘一族，虽然有着上古血脉，但这些年术法凋零，新生代青黄不接。一旦我大限将至……谁来守护这一方净土？”
“雪瑶只要嫁过去，就是赵家的少奶奶！必然有个庇佑！而我们狐族，也能因此得到丹器上的强力支持！”
“即使我们的术法方面越来越弱，也能通过这方面补齐短板，维持住我们在妖界的地位！”
他看着涂山墨染，眼中满是愧疚：
“让你去试探那位大人，也是因为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完成。你自小懂事，天赋异禀，自然也明白我的苦心。”
“为父现在……也确实想不到其他办法来拯救狐族了。”
“虽然……让你做这种事，确实是对不起你。”
听着父亲这番肺腑之言，涂山墨染眼中的冷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实话。
作为一个王，他已经尽力了。
“哼。”
涂山墨染轻哼一声，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不再咄咄逼人。
“父王的苦，女儿自然是懂的。”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修长的指甲，声音幽幽：
“但是，父王。”
“靠委曲求全换来的和平，终究是镜花水月。”
“女儿也想……寻个盖世无双的英雄。”
“我不想做那个只会躲在阴影里干着脏活的人，也不想做那拯救一族的工具。”
她抬起头，那双眸子里，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与期待：
“既然您已经做出了选择，那我也做出了我的选择。”
“这一次……”
“就看这位‘大人’，能不能够……镇得住那群蠢蠢欲动的饿狼了。”
涂山逸看着女儿那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长叹一声，看向窗外那轮血红的月亮。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你且退下吧……这几日好好招待那位大人，我看他与那孔翎也是相识，明日我再宴请下他们二人，看看是否有其他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