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青龙的试探
心相世界内，翻涌的白云如同实质般的地面，几人围坐在奢华的真皮沙发上，气氛微妙。
涂山墨染依旧背对着唐一凡，刻意与他保持着半米的“安全距离”。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算无遗策的青丘大公主，此刻就像是个生闷气的小女孩，显然还在为刚才“硅胶娃娃”的暴言而羞恼。
唐一凡见状，毫无顾忌地厚着脸皮主动挪了过去。
他伸出胳膊，十分自然地一把环住墨染盈盈一握的细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
“哎呀，大公主殿下，别气了。”唐一凡嬉皮笑脸地凑近，“没有你这位施术者坐镇，接下来的正事我们还怎么讨论？”
墨染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但此刻她本源透支，浑身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红着脸由他揽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坐在对面的青龙孟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优雅地端起一杯冒着气泡的香槟，轻轻摇晃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我之前就觉得这位狐族小姑娘的术法不简单，但没想到竟然能强悍到直接缔造一方心相世界的地步。”
青龙抿了一口酒，打趣地看向唐一凡，“说实话，之前在外面观战的时候，我发现她竟然强行把一个带着禁锢属性的术印打入你体内，我还以为小兄弟你有什么特殊的……‘抖M’癖好呢。”
“现在看来……倒是我浅薄了。”
“咳……神君说笑了，我可没那种受虐的爱好。”
唐一凡干咳一声，伸手指了指远处地上那滩还没缓过劲来的“烂泥”——夜游神。
“要不是躺在地上那个混蛋施展了什么诡异的术法，强行剥夺了我的五感，我也不至于那么狼狈。我们这位大公主的术式，刚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覆盖并抵消原有的法则压制，我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借她的手破局。”
听到这话，墨染也终于顺了口气，神色稍稍正经了起来。
“不过，似乎也因此误打误撞，解决了当下的死局。”她转过头，看向对面的青龙，语气中透着真诚的感激，“刚才在外面事发突然，还未来得及和神君大人道谢。感谢您的救命之恩，若非您及时出手，墨染恐怕已经神魂俱灭了。”
“无妨，举手之劳罢了。”青龙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但听到两人这段对话，唐一凡的眼神中却闪过一丝深深的疑惑。
他微微侧头，几乎贴着墨染那小巧的耳朵，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悄悄问道：“怎么回事？是这老泥鳅救了你？你们青丘狐族跟他很熟吗？”
感受着耳畔传来的温热呼吸，墨染只觉得耳垂一阵发烫。
她轻轻“嗯”了一声，也有模有样地凑到唐一凡的耳边，小声咬耳朵。
“我们根本不熟。刚刚我发动术式时，被你体内那股霸道狂暴的真元倒灌灼烧，是这位神君大人暗中出手，护住了我的心脉和性命。我还以为……是你请来的帮手，你们很熟呢！”
唐一凡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恍然与歉意。
他看着墨染那原本如瀑布般的黑发，此刻因为燃烧本源而变成了璀璨的金色，甚至连眼眸都染上了金辉。
“抱歉，让你受苦了。”唐一凡眼中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温柔，随即话锋一转，嘴角又勾了起来，“不过说实话……这黄毛看着也挺好看的，和你傲娇的气质很搭，有点像不良少女。”
“你……！”墨染刚升起的一点感动，瞬间被这句“黄毛”击碎。
“咳哼！”
就在两人交头接耳之际，对面突然传来两声字正腔圆的咳嗽声。
青龙放下酒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身为龙族，他的五感何其敏锐？这两人自以为隐秘的窃窃私语，在他听来，简直跟拿着大喇叭在他耳边喊没什么区别。
“我说两位，现在就不必在那开小会了吧？”青龙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有什么疑问，大家大可以敞开了说。毕竟，我们现在首要考虑的，是怎么安全地离开这个空间。等出去以后，两位新人，大可以回到洞房之中，再慢慢私语，如何？”
此话一出，唐一凡饶是脸皮再厚，也忍不住老脸一红。
而墨染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端端正正地坐好。
既然被点破了，唐一凡索性也不再遮遮掩掩。
他收敛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目光锐利地直视青龙。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言了。”
“神君既然也是天上之人，为什么行为逻辑却和地上躺着的那位完全不同？按理说，您应该是知道我和旁边那四位长辈的身份的。之前在青丘宫前广场也是，您似乎知晓一切，却又一直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作壁上观。”
唐一凡紧紧盯着青龙的眼睛：“更让我不解的是，您既然是随着人界赵家一同前来迎亲护道的，刚才为什么又要在紧要关头，出手救下这位青丘的长公主？”
“您到底是……哪一边的？”
面对这一连串直指核心的逼问，青龙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哑然失笑。
“唉，刚刚在外面为了稳住局面，我已经隐晦地解释过一遍了，现在进来了，竟然还要再解释一遍。”青龙摇着折扇，语气淡然，“我向来不插手三界之中任何一方势力的权力斗争，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他用扇子指了指远处的夜游神：“关于你的第一个问题。那位幽冥柱夜游大人，无情无欲，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君手里的一把刀，是天君杀意的绝对执行者。既然他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他是奉了某些人的旨意而来，至少是带着必杀的任务的。”
“不过……”青龙眼中闪过一丝嘲弄，“他现在落得这般下场，也是他咎由自取，着实是太小看自己的对手了。他竟然狂妄到收起了天界法器，想用单纯的肉搏和法则碾压来对付你们。另外他也没预料到，你还有后手，否则……就算你们体内的两股力量同时出现，估计也难以敌过法器加持状态下的夜游。”
唐一凡闻言，心中凛然，暗自将这番警告记下。
“至于你的身份……”青龙深深地看了唐一凡一眼，“单看你那双标志性的金色眸子，我就知道，你们自然是当年那场‘坠神之战’中幸存下来的那一批人…不对，神的后裔。但我刚才说了，我无意插手争端，自然也就没必要去替那位天君大人办事，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绝户活儿。”
“解答你的第二个问题。”
青龙靠在沙发背上，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唐家四位，语气变得有些随意：“我和赵家，本就没什么交情。只是因为下面的一个小兄弟，早年欠了赵家一个天大的救命之恩，所以我这次才破例出山，替他还了这份情罢了。保他们父子此次妖魔界之行的安全，情分也就尽了，我也无意介入赵家和青丘的因果。”
说到这里，青龙突然坐直了身体，那双没有波动的眸子里，迸射出极其浓烈的好奇与探究。
“至于为什么救下这个小娇娘……”
青龙目光灼灼地盯着唐一凡：“那是因为，我对你的身份，或者说对你的‘存在本身’，太感兴趣了！我想跟你结个善缘。”
“小兄弟，你这个人，十分有意思啊！”
青龙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拥有纯粹的人族肉身，却拥有着纯正的神凰血脉，而且……体内还孕育出了神格？！”
“你肉身并非百鸟一族，但体内却有着与红莲极其相似的‘血脉’气息！莫非……那红莲当年在被朱雀、玄武、白虎围困之战中并没有被灭除，而是隐居人界，跟一个人类结合，生下了你？”
“当年那场围剿，本君虽未参与，但也知道那等惨烈。红莲那丫头性子烈如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本以为她已经在那场大火中神魂俱灭了……”
青龙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什么打破常理的难题：“可这也解释不通啊！神凰虽被世人尊称为神，就像很多人称呼我为神龙一样，但我等归根结底，是远古妖兽一脉，只是比其他族群出现得更久远、力量更强罢了，并非真正执掌天道法则的神明。”
“一个拥有妖兽血脉的人类混血儿，怎么可能会诞生出属于真神的‘神格’？”
青龙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地问道。
“不知小兄弟，可否解答我这个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