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善后工作

“这怎么出去嘛……得问我旁边这位大小姐了。”唐一凡耸了耸肩，“毕竟，这可是她的专属绝招。”

听到唐一凡将“怎么出去”的皮球踢给自己，涂山墨染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无语：“什么叫问我呀？本公主的术式，只要切断本源供给，随时都能解开。让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说罢，她那双染着金辉的眼眸不安地往旁边瞟了瞟，视线落在了远处坐在寒冰宝座上闭目养神的白光‘唐一凡’，以及地上像滩烂泥一样的夜游神身上。

“关键是，这两位大爷怎么处理？”墨染压低了声音，心有余悸地指了指那个散发着神性白光的身影，“我刚才可是亲眼看到了，你那个什么‘第二人格’一言不合，差点当场做掉那边那个小妹妹！一旦术式解除，大家被压制的法则和灵力恢复，是不是还得接着拼个你死我活？然后还有一个最致命的问题——出去之后，你能把身体控制权切换得回来吗？”

被点到名的灵儿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躲到了二爷身后。

刚才在广场上，那个散发着白光的‘一凡哥’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随手可以碾死的蚂蚁，简直是她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面对墨染的灵魂三连问，唐一凡收起了玩笑的神色，一只手扶着下巴，眉头微微皱起。

“嗯……哦！这个问题嘛。”

唐一凡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那个副人格：“因为那位，是绝对理性的化身。他的行事准则，全是以‘最优解’来执行的。其实只要不主动招惹他，他倒也不是那种只知道乱杀的嗜血魔头。”

他转头看了一眼唐家四人组，无奈地摊了摊手：“不过嘛，既然家里来人了，长辈们肯定不会轻易让他顶着我的身体离开的。而对于他那个绝对理性的逻辑来说，优先拔除能够布置阵法、构成潜在威胁的阵法师，绝对是战斗中的第一顺位选项。”

“至于能不能切换回来，答案是肯定的。”唐一凡语气凝重，“但需要外界以绝对的武力强行镇压住那个家伙，或者……让他自己觉得胜算为零‘没电了’、‘没必要了’，愿意主动退回到我的潜意识中。不过，想要镇压他的代价，可就太大了。”

唐一凡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十几年前，他曾经失控出来过一次。那一次，为了把他压回去，家族损失了两位德高望重的长老。至今那两位长老的近亲，逢年过节的时候都还在背地里戳着脊梁骨骂我呢……其实我也挺无辜的，我连他干了啥都不知道。”

说到这，唐一凡看向二爷和三叔，摇了摇头：“说实话，现在光凭二爷你们四位，估计镇不住他。就算他刚才在外面为了开大招灵力耗尽，但现在他身上披着那件无相神衣，有了神衣的加持和自动聚灵，镇压的难度绝对比十几年前成倍增加，除非……”

唐一凡拉长了语调，眼神如同雷达一般，极其精准地扫向了对面沙发上的青龙孟章。

青龙正端着香槟，感受到唐一凡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立刻眼观鼻、鼻观心，闭着眼睛开始装死，权当听不见。

唐一凡见状，直接提高了八度音量，重重地说道：“除非——青龙大人愿意施以援手！以神君的通天伟力，按住一个没电的副人格，还不是手到擒来？”

“哎呀哎呀！别给我戴高帽！”

青龙眼看躲不过去，只能无奈地睁开眼，用折扇敲了敲茶几：“本君向来最怕麻烦事！刚刚在外面为了护住这小狐狸动手，已经违背了我的处事原则了。真要是出去跟那个怪物打起来，神仙打架，到时候遭殃、被夷为平地的可是那群狐狸的老窝。”

青龙摆了摆手，顺势转移了话题：“而且，等会儿出去，本君还得留着力气，处理那位夜游大人呢。”

“哦？”唐一凡挑了挑眉，被成功勾起了好奇心，“那位可是天界派来的杀胚，听您的意思，您不打算趁他病要他命？那青龙大人准备如何处理这位夜游神？”

青龙收起折扇，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夜游若死，供奉在天界的神牌必然当场碎裂！到了那时，那高高在上的曜古必然会知晓这妖魔界发生了何等诛神的大事。等待你们的，可就不是一位夜游神这么简单了，整个妖魔界恐怕都会迎来天罚巨震，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听到“曜古”这个名字，唐一凡和唐家四人组皆是心头一凛。

显然，那是天界某个不可言说的禁忌存在。

“不能杀，那总不能放虎归山吧？”唐一凡皱眉道。

“自然不会就这么放他回去。”青龙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笑意，“出去之后，我可以利用我本源的‘乙木之气’来强行恢复他残破的肉身。接着，就要拜托这位墨染小姐，再次施展这神乎其技的心相之术了。”

青龙看向涂山墨染：“这位夜游大人，本就是天地间的一股极阴煞气凝聚构成，并不似我们这些生物体那般拥有复杂多变的智慧与心智。只要你我二人合力，利用各自的优势——我用乙木之气稳住他的神魂，你则借机潜入他的记忆底层，修改、篡改掉他关于这一战的核心记忆，甚至化身曜古给他植入其他的命令。”

听到这个疯狂的计划，墨染的眼睛不仅没害怕，反而亮了起来。

“修改神明的记忆？甚至是化身天君给他下达指令？”

她舔了舔红唇，嘴角勾起一抹病娇的笑意：“这活儿……本公主接了。听起来，有点意思！”

“只要做成这件事，问题应该就不大了，天界那边也就暂时能糊弄过去。”

青龙端起香槟一饮而尽，理直气壮地看向唐一凡：“所以你看，修改一位天界正神的记忆，这可是个精细的瓷器活儿。我必须留足灵力，可绝对不能再去跟你这位分神大闹一场了。”

听完青龙这滴水不漏的计划和甩锅理由，唐一凡沉思了一会儿。

虽然没能把青龙拉下水当免费打手，但这老泥鳅处理夜游神的方案确实是目前的最优解，能免去极大的后患。

“行吧。”唐一凡终于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转过头，目光幽幽地看向寒冰宝座上那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扭了扭脖子，发出一阵骨骼脆响。

“既然外援指望不上，那我们自己的家务事……出去之后，就只能关起门来自己解决了。”

就在此时，远处那张宝座上，一直闭目养神的白光‘唐一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没有人类情感的白色瞳孔，冷冷地扫过众人，发出了一声饱含嘲弄的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