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游“街”
3号车厢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那些缩在座椅底下、捂着耳朵瑟瑟发抖的乘客们,刚从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屠杀中勉强找回一丝呼吸的节奏——
“哐当。“
通往2号车厢的自动门被粗暴地撞开。
一个年轻男子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乘警“制服的袖口沾了血,脸上却挂着一种近乎亢奋的、灼热的神情。
他的右手拖着一个人。
不是搀扶,是拖。
那人的双脚在地板上犁出两道湿漉漉的痕迹,每被拖行一步,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他的左腿膝盖以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显然是被打断了。
年轻男子将那人拖到3号车厢正中央,松手。
“砰。“
那人像一袋垃圾一样摔在地板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
车厢里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中年男人的脸。
即便此刻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依然能看出常年养尊处优的痕迹。他的西装是手工定制的,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只是此刻表盘上溅满了血。
年轻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近乎宣读判决书的语气,朗声开口:
“金匠集团创始人兼总裁——刘锦江,四十九岁。“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车厢里清晰得像刀刃划过玻璃。
“凌州省优秀企业家代表,曾数次登顶凌州首富,被评为凌州年度人物。“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实际呢?黑白两道通吃。通过不法手段,用旗下企业垄断凌州老百姓的衣食住行——粮油、蔬菜、日用品,全部攥在他一个人手里。凌州的菜价粮价他说了算,老百姓买不买得起饭,全看他心情。“
年轻男子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像一块石头坠入深井。
“更恶劣的是——此人与境外资本勾结,利用旗下控制的媒体公司,长期制造社会对立,煽动群众内斗,以此牟取暴利。“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个还在哀嚎的男人,一字一顿:
“坏我大夏根基。“
“此罪——当诛。“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抬起右脚,踩在刘锦江那条完好的右腿上。
然后,从腰间拔出配枪,枪口朝下,对准了刘锦江的膝盖。
“不要——求求你——我有钱——我给你钱——你要多少——“
刘锦江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
“砰。“
枪声。
子弹贯穿膝盖骨,碎裂的骨片和血肉炸开,在名贵的地毯上洇出一朵狰狞的花。
“啊——!!!“
刘锦江的惨叫声撕裂了整个车厢。
几个乘客直接捂住耳朵闭上了眼睛,有人甚至干呕了出来。
然而。
还没等这声惨叫消散。
“哐当。“
通往2号车厢的门再次被撞开。
第二个男人走了出来。
他年纪稍长,寸头里夹杂着几缕白发,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陈年刀疤。
他的表情比第一个人更冷,冷到像一块没有温度的铁。
他同样拖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行政夹克,头发凌乱,眼镜碎了一只镜片,鼻梁上有一道血痕。
他的左腿同样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被拖行时发出的哀嚎声比刘锦江更微弱——不是因为不疼,而是因为疼到已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刀疤脸将他扔在刘锦江旁边。
两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人物,此刻像两条死狗一样并排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刀疤脸没有看他们。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车厢里那一张张惨白的面孔,声音低沉而平稳:
“凌州市长——周旺,五十二岁。“
他没有用任何修饰语,没有列举头衔,只是平铺直叙地陈述事实。
“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样样精通。利用手中权力,让自己亲属以白菜价强行收购凌州邦普集团——那是一家拥有自主核心技术的民族企业。“
刀疤脸的声音忽然顿了一下。
就那一下。
车厢里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个看起来冷硬如铁的男人,在说出下一个名字时,声音里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原创始人李建民,五十四岁。被逼到投诉无门,四处碰壁。最终……“
刀疤脸闭了一下眼睛。
“被三千万的虚假债务压垮。带着妻子和十二岁的女儿,一家三口,在凌州大桥上投河身亡。“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
“损我民族民心。“
刀疤脸睁开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狂热,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哀恸。
“此罪——当诛。“
他拔枪。
对准周旺的右膝。
“砰。“
周旺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嘴巴大张着,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声响,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
那副碎了一只镜片的眼镜从脸上滑落,掉在血泊里。
镜片上映出车厢顶灯的光,像一只孤独的、破碎的眼睛。
两个男人完成了各自的“宣判“,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们各自抓住地上那个人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转身朝通往4号车厢的方向走去。
刘锦江和周旺的身体在地板上犁出两道长长的血痕。
经过3号车厢中央时,刘锦江那条被打穿的膝盖蹭过座椅腿,碎骨摩擦金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无意识的呜咽。
周旺则彻底昏了过去,脑袋随着拖行的节奏一下一下地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像丧钟。
两个人、两具半死不活的躯体,就这样被拖着穿过整个3号车厢,从所有乘客面前经过。
游街示众。
那名留在车厢里的平头青年目送同伴离开,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车厢里那一排排惨白的面孔。
他拍了拍手,像是在宣布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各位乘客,请听我说。“
他的声音恢复了最初的温和,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我们已经完全控制了这列列车。但请各位放心——“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摇了摇。
“我们只清理大夏的蛀虫,不会伤害任何无辜之人。请放宽心,待在原位就好。“
他的笑容不变,但声音忽然冷了一度。
“当然——也不要轻举妄动。我们在稍后完成清理,自然会离开。但如果有人试图为了救这些蛀虫,做些小动作……“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车厢里的每一个人。
“我们也不会心慈手软。“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做完这一切,平头青年朝唐一凡走了过来。
他停在唐一凡座位旁,看了一眼蜷缩在唐一凡怀里的林晚,脸上那股杀伐气忽然消散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诚的、甚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歉意。
他伸出手,在唐一凡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抱歉啊,兄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唐一凡和林晚能听见。
“让你的小宝贝受惊了。不过你就当是——“他想了想,找了个比喻,“被踩死了一只臭虫。臭虫死了,空气自然就干净了,闻着闻着也就释然了。“
唐一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晚。
林晚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身体微微发抖。
但唐一凡知道——那不是恐惧。
刚才刀疤脸说出“一家三口投河身亡“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林晚的身体僵了一下。
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来自血脉深处的共鸣。
她也是“弱者“。
她也曾在人类社会的夹缝中逃亡了近百年,无数次被逼到走投无路。
只是她比李建民一家幸运——她遇到了唐一凡。
平头青年没等唐一凡回应,转身朝4号车厢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回过头。
目光扫过车厢里那一排排低垂的脑袋,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钉子一样楔进了每个人的耳膜里。
那双冰冷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一个正试图悄悄把手伸进公文包里、似乎想要掏手机报警的中年地中海男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子弹精准无比地擦着那个中年男人的头皮飞过,直接打碎了他身后的车窗玻璃!
“啊——!”
地中海男人吓得直接尿了裤子,瘫在座位上。
“对了。“
他笑了笑。
“各位,为了大家的安全。”
“千万别让我看到你们谁拿出手机。“
他的右手食指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又点了点车厢里的众人。
“我会盯着你们的。“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进了4号车厢的门。
门在他身后合上。
3号车厢里,只剩下两条触目惊心的长长血痕、满地的血迹和碎玻璃,以及一群连呼吸都不敢放大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