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亡命列车
高铁在广袤的平原上疾驰,原本平稳的行驶轨迹,此刻却透着一股异样的疯狂。
在“游隼”那道冷酷的指令下,被挟持的驾驶室已经将列车的速度推到了最高限速。
车厢外的景物如同一道道模糊的流光,被狂暴的气流撕扯得粉碎。
然而。
随着时间的推移。
远方的天际线处,传来了直升机螺旋桨切割空气的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起初,那声音还很微弱,几乎被列车高速行驶的风噪所掩盖。
但仅仅过了几分钟,那轰鸣声便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某种庞然大物正在撕裂云层,急速逼近!
与此同时,列车的速度开始明显下降。
巨大的制动力让车厢内的乘客们纷纷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尖叫声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从三百五十公里的极速,缓缓降到两百、一百五、一百……
窗外飞速倒退的原野逐渐变得清晰可辨。
那些模糊成虚影的田野和树林,重新显露出它们本来的颜色和轮廓。
3号车厢里,一个穿着铁路工作人员制服的男人从前方车厢快步跑了过来。
他的步伐很急,但并不慌乱,经过3号车厢时甚至没有往里面多看一眼,径直穿过了连接门,朝后方的车厢奔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通往4号车厢的门后。
几秒钟后,6号车厢的方向传来了一阵骚动。
6号车厢。
通往车尾方向的连接门前,已经聚集了十来个人。
他们之中,有刚才在前面车厢执行“死刑”的枪手,也有负责警戒和控制乘客的暗桩。
此刻每个人都已经脱掉了便装,露出里面的黑色作战服,脸上都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冷静而专业的眼睛。
一个身材精瘦的男子蹲在车门前,手里拿着一套微型工具,正在门锁的几个关键节点上安装拇指大小的圆形装置。
那是微型定向爆破装置。
他一边调整角度一边嘟囔:
“还以为这次能安安稳稳下车呢,结果又来这出跳车的戏码。“
他的声音从面罩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股子真实的、毫不掩饰的抱怨:
“真是麻烦。这破门的锁死机构设计得太他妈结实了,一会儿爆破完,又得搞得灰头土脸的。“
旁边一个高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少废话,装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
瘦子站起身,退后两步,举起手里的遥控器。
“各位——捂好耳朵。“
他按下按钮。
“轰——!!!“
三枚微型爆破装置几乎同时引爆。
不是那种震耳欲聋的巨响,而是一种短促而尖锐的爆裂声——像是三只巨大的气球在同一时间被针扎破。
但随之而来的冲击波和烟雾,却比任何巨响都更具杀伤力。
浓白色的烟雾瞬间从爆破点喷涌而出,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地拍进了6号车厢。
狂暴的气流夹杂着刺鼻的硝烟和灰尘,疯狂地倒灌进车厢!
烟雾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几秒钟内便吞噬了整个车厢。
“咳咳——!啊——!“
车厢里那些原本缩在座位上、以为噩梦已经结束的乘客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有人剧烈咳嗽,有人尖叫着从座位上跳起来,有人捂着口鼻拼命往远离烟雾的方向挤。
混乱中,没有人注意到——
列车外侧,几辆黑色越野车正以极高的速度从两侧的土路上贴近,与减速行驶的列车保持着并行。
车顶的天窗打开着。
一个接一个的黑影从被炸开的车尾门洞中跃出,落在越野车的车顶上,然后迅速翻入车内。
动作干净利落,像一群训练有素的跳伞运动员。
一辆、两辆、三辆……
十来个人,不到三十秒,全部撤离完毕。
最后一辆越野车减速靠近车尾门洞。
那个在3号车厢一脚踹飞胖子、并开枪爆头的平头青年-代号“乔哥“作为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守在最后。
他站在被炸开的门洞边缘,冷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短发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空荡荡的车厢走廊——
然后皱起了眉头。
“游隼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里面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让旁边一个正准备跳车的队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话音刚落。
“来了来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个染着亚麻色短发的年轻人——游隼,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从前方车厢狂奔而来。
他的骷髅头T恤在奔跑中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运动后的潮红,嘴里还喘着粗气。
他跑到乔哥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乔哥……乔哥……不好意思来晚了……赶紧走吧……“
乔哥没有动。
他盯着游隼,那双眼睛里的温度比外面的冷风还要低。
“你干什么去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后背发凉。
“都比原定撤离计划,晚了整整两分钟了。“
两分钟。
在这个分秒必争的撤离窗口里,两分钟意味着什么,游隼比谁都清楚。
但他还是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好意思,一丝理直气壮,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孩子气的满足。
“哎呀,“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轻松得像在解释为什么迟到,“调教了一下不听话的小朋友。“
乔哥盯着他看了两秒。
那两秒钟里,他的眼神从“不悦“变成了“无奈“,最后变成了“懒得再问“。
“走。“
“回去再收拾你!”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一把抓住游隼的后衣领,像拎一只猫一样,纵身跃出了车尾门洞。
两人稳稳落在最后一辆越野车的车顶上,迅速翻入车内。
“走走走!“
车里的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
几辆黑色越野车同时加速,在原野上划出几道弧线,调转方向,朝着两侧的树林深处疾驰而去。
车轮卷起的尘土在夕阳下扬起一道金色的幕帘。
十秒钟后。
尘土落定。
原野上只剩下几道新鲜的车辙印,蜿蜒着消失在树林的边缘。
然后,树林里惊起一群飞鸟。
再然后——
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