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S-7号预案!收尾工作
车厢里的气氛,在公务机关舱门合拢的那一刻,悄然松动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中年男人。
他伸长脖子,透过车窗看着远处那架正在做起飞准备的公务机,“啧“了一声。
“看那俩小年轻,被押上去了。“
“活该。“旁边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撇了撇嘴,“跟恐怖分子一伙的,能是什么好人?“
“也不能这么说吧……“前排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小声嘟囔,“那两个人如果是同伙为什么不跟那些人一起撤离?“
“呵?“卷发大妈嗤笑一声,“谁知道是不是没跟上?就准备混在人群里?这帮人最会演戏了。“
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有人开始猜测那两个年轻人会被判几年,有人抱怨这趟车坐得太倒霉,有人甚至讨论起了要不要找铁路公司索赔,还有人想给家里人发微信报平安——但手机之前被收走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被还了回来。
车窗外,SERU的队员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拢设备。
警戒线被一根根拆掉,那些黑色厢式车上的天线装置被折叠收回车内,直升机的旋翼开始加速旋转,搅起一阵阵沙石。
“看样子是要撤了。“有人松了口气。
“终于能走了。“
“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今天晚上要在这过夜了。“
几个年轻乘客甚至笑了起来,互相拍着肩膀,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刺激的密室逃脱。
公务机的引擎声在夜空中平稳地嗡鸣着。
机舱内,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波斯地毯上,中年男子已经翻开了他的文件,戴着金丝边眼镜,姿态闲适得像是在某个周五的下午提前下班。
唐一凡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林晚靠在他的肩头,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他们两个人都没有睡。
林晚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妖、魔族的听觉远超常人,即便隔着加压机舱的隔音层,她依然捕捉到了某种极其微弱的、来自下方的那些议论声。
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将头往唐一凡的颈窝里埋深了一点。
唐一凡感受到了她的动作。
他的右手覆上她的手背,拇指在她的指节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别去想。
没有人注意到——
车厢外面,那些正在“收队“的SERU队员们,动作忽然变了。
他们不再往车上搬运设备。
而是以一种异常整齐的、训练有素的速度,快速撤离了列车周围。
不是“收队“。
是保持安全距离。
为首的一名小队长对着耳麦,声音冰冷:
“各组注意。人员已全部撤离至安全距离。重复——安全距离已确认。“
“收到。“
另一个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机械感:
“催眠弹投放,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投放。“
“砰!砰!砰!砰!砰!砰!“
六声沉闷的、几乎同时响起的爆裂声,从车厢的各个方向传来。
不是枪声。
是某种特制的榴弹——从安装在特种车辆上的榴弹发射器中射出,精准地穿过车厢顶部之前被切割开的口子,落入车厢的内部。
榴弹落地的瞬间,外壳碎裂。
没有火光,没有冲击波。
只有——
烟。
浓白色的、带着一丝甜腻气味的烟雾,从碎裂的弹壳中喷涌而出,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弥漫了整个车厢。
“什么——咳咳——!“
“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好困——“
车厢里爆发出短暂的惊呼和尖叫。
但那些声音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十秒后——
所有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死一般的寂静。
车厢里,那些刚才还在谈笑风生、讨论索赔的乘客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座位上。
有人趴在小桌板上,口水从嘴角淌下来。
有人瘫在座椅里,四肢无力地垂落。
有人甚至保持着拍打窗户的姿势,手僵在半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
没有人再动。
没有人再说话。
整个列车,变成了一具装满了沉睡躯体的钢铁棺材。
“催眠弹投放完毕。“
空地上,一名队员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监测终端,确认每一节车厢内都已无活动信号。
“扫描确认——车厢内已无活动对象。“
“收到。”士官面沉如水,“请外围所有人员保持警戒,其他人员进入载具。”
特应队的行动高效而冷酷。
所有地面人员迅速登车,直升机也拉升到了安全高度。
两辆一直停在队伍最后方、外形最为厚重庞大的特种装甲车,突然停止了前进。
“咔咔咔……”
伴随着沉重的机械咬合声,车顶的伪装合金板缓缓向两侧滑开。
两座小型的、却散发着致命威胁的导弹发射台,缓缓升起,在夜色中锁定了那列静静停靠在铁轨上的列车。
“目标锁定。”
“发射。”
“嗖!嗖!嗖!嗖!”
数枚带着耀眼尾焰的微型高爆导弹,呼啸着撕裂了夜空!
它们如同死神的镰刀,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划破漆黑的夜空,笔直地飞向了那列满载着沉睡乘客的列车!
飞行时间:不到二秒。
第一枚导弹命中了列车中部。
“轰——!!!“
巨大的火球从车厢中部腾起,橘红色的烈焰瞬间吞噬了三节车厢。
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掌,将车厢的外壳像纸片一样撕裂、掀飞。
第二枚和第三枚导弹紧随其后,分别命中了列车的前段和后段。
“轰——轰——!“
两朵新的火球在同一时间绽放,与第一朵汇合,连成了一片绵延近百米的火海。
第四枚导弹最后到达,直接命中了已经被炸得扭曲变形的车厢残骸,引发了更剧烈的殉爆。
“轰隆隆——!!!“
这一次的爆炸声,连几公里外的警戒点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颤。
火焰冲天而起,高达数十米,将方圆数百米的荒野照得如同炼狱。
车厢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像一场燃烧的流星雨。
铁轨被高温熔化,扭曲成麻花状的金属条散落一地。
车窗玻璃在爆炸中化为齑粉,混着火焰和浓烟,形成了一朵缓缓升腾的、灰黑色的蘑菇云。
整列列车——
在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内——
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公务机上。
唐一凡靠在真皮座椅里,闭着眼睛。
机舱里很安静。
发动机的轰鸣声被隔音材料过滤成了低沉的嗡嗡声,像远处的潮汐。
林晚靠在他的肩头,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唐一凡知道她没睡。
她的手指依然攥着他的衣袖——比刚才松了一些,但没有放开。
中年男子坐在最前面的座位上,戴着金丝边眼镜,正在翻阅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的姿态依然闲适,翻页的动作从容而有节奏,像是在阅读一份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报告。
黑西装随从坐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一切都很平静。
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然后——
“轰——“
从机身后方传来的。
沉闷的、低频的、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擂了一面巨大的鼓。
声波穿透了机身的隔音层,化作一阵细微的震动,沿着座椅的骨架传递过来。
唐一凡的身体没有动。
但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睁开了。
他没有回头。
他不需要回头。
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爆炸。
而且不是一枚炸弹的爆炸——是多枚,几乎是同时的,叠加在一起形成了那种独特的、低沉的、像是要把空气都压扁的冲击波。
距离已经很远了——飞机至少已经飞出了十几公里。
但爆炸的余波依然传到了这里。这意味着爆炸的规模,远超他的预估。
林晚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她从唐一凡的肩头弹起来,瞳孔微缩,本能地朝舷窗外望去。
但舷窗外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无边的黑暗,和远处那条细碎的城市光带。
“怎……怎么回事?“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音。
唐一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将她的头轻轻按回自己的肩上。
“别问了。“
三个字。
语气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但林晚听懂了。
她不再问了。
她的身体重新靠回唐一凡的肩头,比刚才更紧了一些。
手指攥着他的衣袖,指节泛白。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机舱里只剩下发动机的嗡嗡声,和前方中年男子翻阅文件时纸张摩擦的轻响。
唐一凡闭上眼睛。
机舱里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看窗外那团正在缓缓熄灭的火光。
中年男子翻过一页文件,发出一声轻微的“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与此同时。
高铁爆炸现场以南,约四百米。
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中,一个身影拨开草叶,露出了半张脸。
是那个女乘务员。
但此刻的她,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种楚楚可怜、柔弱无助的模样?
原本那身浅蓝色的乘务员制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贴身的黑色作战服。
面料哑光,剪裁利落,腰间别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战术包。
她的头发被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甚至带着几分玩味的神情。
原来,就在刚刚SERU队员开始调动防线、准备投放催眠弹的那个短暂空窗期。
她极其熟练地从大腿根处拔出了一把微型激光切割刀。
她以惊人的速度在休息室的地板上切开了一个供人穿行的口子,直接从列车底盘钻了出去,然后像一只灵活的夜猫,借着夜色和荒草的掩护,迅速跑到了这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远处,那列高铁已经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球。
黑烟滚滚升腾,在探照灯的余光中扭曲成各种诡异的形状。
爆炸引发了二次殉爆,车厢的碎片被抛到了数十米外的荒野上,像散落的骨骼。
火光映在她的瞳孔里,一闪一闪的。
她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或恐惧。
只是轻轻地“啧“了一声。
“真狠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评价一道做得火候过头的菜。
然后她收回目光,从战术包里掏出一部手机。
手机的外壳是军绿色的,没有品牌标识,天线比普通手机粗了一圈。
她按下快速拨号键。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低沉、从容,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女乘务员靠在一块石头上,伸了个懒腰。
“我亲爱的裴——“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甜腻而慵懒,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我可是为了你才演了这么一出戏。付出的代价可大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刻意的委屈。
“身体上备受折磨,精神上也受到了严重摧残——被拖行、被掐脖子、被关进休息室里……你都不知道那个叫游隼的小变态有多狠,掐得我现在脖子还疼呢。“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的笑声。
低沉、慵懒、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放心,亲爱的琳。“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准备好了。到时候给你多准备几具。“
“几具“——她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几杯奶茶“。
是裴红缨的声音。
女乘务员——或者说“琳“——翻了个白眼。
“不过——“
她的语气忽然严肃了起来。
“SERU这帮疯子!玩这么大?!直接用导弹炸一整车人?虽然是催眠了,但这也太——“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
“这也太不把人命当回事了吧?“
“很正常。“电话那头的声音没有任何意外,“目击者太多,善后成本太高。与其一个个’教育’,不如一了百了。这是他们的标准流程。“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当然知道。“
琳沉默了一秒。
“那你还让我演这出戏?你到底想要什么?“
电话那头的“裴“呵呵笑了两声。
那笑声在信号的传输中带上了一层细微的电流杂音,听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我只是想看看——“
她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品味一个有趣的实验。
“当代表世俗最高武力的‘特应队’,和代表修真界最高权力的‘镇魔司’,这两头庞然大物,因为一个无法掌控的‘人形核弹’而撞在一起的时候……”
“究竟会……擦出怎样绚烂的火花呢?”
琳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
裴红缨又笑了。
“亲爱的,你太小看我了。“
“我玩的不是火。“
“我是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裴红缨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到像一声叹息。
“——点火。“
电话挂断了。
琳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几秒。
远处,高铁的残骸仍在燃烧。
火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荒草丛中,像一个扭曲的、不属于任何人的幽灵。
然后她将手机塞回战术包里,转身消失在了黑暗中。
荒野重归寂静。
只剩下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在夜色中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不祥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