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气息的靠近
京城，燕州新区，SERU总部大楼顶层天台。
顶楼的狂风吹得深灰色的制服下摆不停翻飞。
墨言一个人坐在没有护栏的楼顶边缘，双腿悬空，脚下是数百米的高度和如同蚂蚁般车水马龙的街道。
他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黑色笔记本，正用一支钢笔在上面飞快地写写画画，神情专注得像是一个正在构思传世名作的画家，又像是一个在推演生死棋局的疯子。
“嗒、嗒、嗒。”
身后传来了军靴踩在天台水泥地上的沉稳脚步声。
一名肩扛两杠三星的上校副官，神色肃穆地走到距离墨言三米远的地方，立正敬礼。
“领导！”
副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紧张：
“刚刚接到内廷的紧急专线。皇帝陛下传来口谕……”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要求您今天下午一点钟，准时进入皇宫面圣。”
“陛下要求您当面……详细汇报此次‘列车恐怖袭击’及后续事件的全部情况。”
听到这番话，墨言写字的动作微微一顿。
“啧。”
他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咋舌声，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有些粗暴地合上了手中的笔记本。
“镇魔司那帮老东西……”
墨言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满嘲讽的弧度：
“动作还挺快。这就跑到主子面前去告我的黑状，急着给我上眼药了？”
“行了，我知道了。”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烦人的苍蝇：
“你先下去准备车吧。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再静静。”
“是，首长！”副官不敢多言，再次敬礼后，转身快步退下了天台。
听着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间。
墨言缓缓站起身来。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越过燕州新区的重重高楼，直接投向了京城最中心的方向——那座金碧辉煌、象征着世俗最高权力的巍峨皇宫。
“演员……都已经就位得差不多了。”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狂风中被撕扯得有些破碎，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期待。
“剧本也已经写好。”
“大戏……万事俱备。”
他低头，看向手中那个黑色的笔记本。
“现在……”
“就看这根‘引线’，什么时候能完美地……引爆这个炸药桶了。”
“呲啦——”
墨言手指发力，极其干脆地将刚刚在笔记本上写画的那一页纸给撕了下来。
他松开手。
任由那张纸被顶楼的狂风卷起，如同一只断了线的白色风筝，在空中剧烈地翻滚、盘旋，最终飞向了无垠的高空。
如果此时有人能看清那张在风中飞舞的纸片。
就会发现，上面歪歪斜斜、如同小儿涂鸦般，画着一个简单的小人。
而在那个小人的旁边，用极其凌厉的笔锋，深深地刻着三个字——
【唐一凡】。
……
同一时间。
京北帝国大学，南校门门卫岗亭。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唐一凡正穿着那身有些不合体的深蓝色保安制服，悠然自得地坐在门卫室的椅子上。
他将两只脚高高地翘在办公桌上，手里抓着一把不知道从哪个路边摊买来的焦糖瓜子，正嗑得津津有味。
“咔！呸！”
瓜子壳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两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我是一个保安，爱吃小熊饼干~”
“上班只为下班，每天都很心安~”
唐一凡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极其惬意地哼着这首不知名的小曲儿，脚尖还跟着节拍一晃一晃的。
看着窗外那些背着书包、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从门口路过，他偶尔还会吹个响亮的口哨，活脱脱一个混吃等死、毫无理想的兵痞子形象。
“这日子，舒坦啊！”
他在心里由衷地感叹：
“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被神仙追杀，也不用被那群老怪物逼着修炼。每天就坐在这里看看美女，晒晒太阳，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嘛！”
“这‘断罪’组织虽然行事极端了点，但安排工作这块儿，还真是深得我心啊！”
就在他美滋滋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摸鱼时光”时。
“嘎吱——”
门卫室后方的休息室木门，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被推开的声音。
“嗯？！”
唐一凡瞬间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静。
上一秒还在像摊烂泥一样瘫在椅子上的他，身体就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猛地一个激灵！
“唰！”
他以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瞬间收回了搭在桌子上的双腿。
瓜子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进了抽屉，甚至连嘴角的瓜子皮渣都被他一抹而净。
不到半秒钟。
他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整个人站得笔直如松，双手紧贴裤缝，昂首挺胸，目光直视前方，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雕像。
“啪！”
一只手，重重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忠诚！！！”
唐一凡条件反射般地猛地转过身，双脚一并，立正站好，对着来人极其标准、极其大声地敬了一个礼！
那洪亮的声音，震得门卫室的玻璃都嗡嗡作响。
门外路过的一对情侣被吓得手里的奶茶差点掉在地上，齐刷刷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快步走远了——边走边嘀咕：“这保安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
来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明显愣了一下，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都僵住了。
“你小子……”
乔哥穿着一身便装，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肃穆、仿佛随时准备为校捐躯的“模范保安”，嘴角疯狂地抽搐了两下。
他有些无语地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耳朵，没好气地笑骂道：
“行了行了！别特么贫了！能不能正常点？”
“这门卫室里就咱们俩，你搁这儿演给谁看呢？”
“嘿嘿……”
看到来人是乔哥，唐一凡脸上那副大义凛然的表情瞬间垮塌。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放下敬礼的手，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兵痞模样。
“嗨！我当是谁呢！”
唐一凡拍了拍胸口，重新一屁股瘫回了椅子上，顺手又把抽屉里的瓜子给掏了出来。
“我还以为是安保处哪个闲得蛋疼的领导，又跑来搞什么突击视察了呢！”
他抓了一把瓜子递给乔哥：
“怎么样？我刚才这波反应速度和业务素养，可以吧？是不是表现得极其专业？就算发个‘月度优秀员工’的锦旗都不为过吧？”
乔哥接过瓜子，拉开另一把椅子坐下，看着他这副熟练的模样，忍不住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几分笑意：
“你这小子……这才来了不到两天，适应能力倒是挺强啊。这保安的身份，简直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一样。”
“那可不！”
唐一凡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理直气壮地吹嘘道：
“干一行，爱一行！这叫职业素养！我可是个非常有敬业精神的人！”
“对了，乔哥。”
唐一凡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压低声音问道：
“你刚才从里面出来，是去和游隼那小子对接情况了吧？怎么样？他那边在那边混得还顺利吗？”
提到正事，乔哥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那份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还算顺利。那小子靠着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脸，已经成功打入了学校的一些社团核心圈子。”
“他刚才传回消息，说已经发觉到了两个非常有潜力的目标。这是他刚刚整理传回来的资料。”
乔哥拍了拍那份文件，语气中透着谨慎：
“我已经拿过来了。等会儿还得加密传回总部，让情报部门仔细调查一下这两个学生的背景。毕竟我们是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挖墙脚，万一不小心搞个内鬼或者世家的卧底进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嗯，确实得小心。”唐一凡赞同地点了点头。
“不过……”
乔哥转过头，目光有些古怪地看着唐一凡，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和调侃：
“你的那位……‘老婆大人’，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她被安排进校医院当助理，这可是个极其方便接触全校师生、搜集情报的好位置。有没有收集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别提了！”
听到乔哥提起林晚，唐一凡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种极其幽怨和崩溃的表情。
“有用的信息是一点没见着，没用的麻烦倒是惹了一大堆！”
唐一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大倒苦水：
“早知道这样，我就该把她绑在家里，让她乖乖在外面候着！”
“乔哥，你说说你们！你们怎么想的？！给她安排个什么不好，非要给她安排个什么‘校医助理’的身份？！”
“我都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每天早上出门前，特意画个极其普通的、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丑的‘路人妆’了！”
唐一凡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可就这样……”
“那帮没见过世面的男大学生，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苍蝇一样！一大堆人，不是这儿疼就是那儿痒的，天天变着花样、找着各种奇葩的理由去校医院的门诊室看病！”
“有些更过分的，甚至排着队、追着她要微信！”
“不行！”
唐一凡猛地站起身来，眼中燃烧着名为“嫉妒”的熊熊烈火，在门卫室里暴躁地走来走去。
“这活儿没法干了！”
“我必须得想个办法，让她早点离开那里！这可是我老婆！”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再这么下去——“
“我这个’老公’的身份危机——迟早要爆发。“
与此同时。
校医院一楼。
林晚坐在问诊台后面，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常见校园疾病防治手册》——已经翻到了第四十三页，但她的目光根本没有落在书页上。
她的视线越过书页的边缘，落在校医院的窗外。
窗外是校园的主干道——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有人在笑闹，有人在赶路，有人在低头看手机。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但林晚知道——不正常。
她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就一直在校医院里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任何正常人类的气息。
不是妖气。
不是灵力。
是一种更隐蔽的、更阴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的气息。
从校园的某个方向飘来——
她放下书，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
那个气息——比昨天更强了。
而且正在——
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