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大爷还是你大爷
校医院一楼门诊室。
阳光透过茂密的香樟树叶，在窗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林晚瞪着窗外那个穿着保安服、一脸厚颜无耻的男人，原本因为那个诡异女生而紧绷的心弦，此刻却被他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
她欲言又止，白皙的脸颊上还挂着一抹红晕。
虽然平时对唐一凡的调戏早就习以为常，甚至偶尔还会迎合，但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刚才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实在没心情和他在这里打情骂俏。
“嘘——！”
门诊室内，那位头发花白、正坐在问诊台前写病历的老校医，突然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的上方，严厉地瞪了唐一凡一眼。
老校医放下手中的钢笔，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嘴唇边，做了一个极其明显的噤声手势。
随后，他指了指病床上那个已经因为药物作用而昏昏沉沉睡过去的女生——李琳，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个“川”字。
“你这小子，没长眼睛吗？”
老校医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长辈教训晚辈的不满和严厉：
“没见这里有生病的同学正在休息嘛！你一个当保安的，不好好去巡逻，跑来这里大声喧哗，成何体统？！”
面对这位德高望重、连学校领导都要给几分面子的老校医，唐一凡不仅没生气，反而极其配合地缩了缩脖子。
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抱歉“求饶表情——双手合十，微微鞠躬，嘴唇无声地动了两下：“对——不——起——”
活脱脱一个在操场翘课被教导主任当场抓包的捣蛋鬼。
看着他这副油嘴滑舌、嬉皮笑脸的模样，老校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唐一凡那身并不怎么合体的深蓝色保安制服，冷哼了一声：
“哼！别以为我老眼昏花，不知道你小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老校医板着脸，一副过来人表情，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唐一凡。
“你小子，这几天没事就在我们校医院附近晃荡，探头探脑的。”
“说吧！是不是也对我们家小林感兴趣啊？！”
“哈？”唐一凡一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林晚。
“我警告你啊，小年轻！”
老校医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像个护犊子的老父亲一样，严厉地警告道：
“虽然现在是现代社会，提倡恋爱自由。但你可别什么‘老婆’、‘老婆’的瞎喊！你这种行为，往小了说是口无遮拦，往大了说，那就是对女同志耍流氓！”
“你这是看我们家小林人长得漂亮，脾气又好，心底善良，就觉得她好欺负是不是？！”
老校医越说越来气，像一个在训斥学生的班主任。
“我这几天可是远远地瞅着你好几回了！老是在这附近瞎晃悠，一双贼眼尽往我们门诊室里瞟！一会儿巡逻到这儿，一会儿巡逻到那儿——你那巡逻路线比蚊香还绕，当我不知道呢？”
“我可跟你说啊，小伙子。要是我们家小林觉得你这种行为对她造成了困扰，觉得你在骚扰她……”
老校医故意板起脸，威胁道：
“我可是会直接去找你们安保处的队长去告状的！你们队长姓什么来着？姓李对吧？我跟他老婆是牌友，一个电话的事儿。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直接卷铺盖走人！”
“……”
听着这位素昧平生的老校医，为了维护自己“老婆”的清誉而对自己进行的长篇大论的讨伐。
唐一凡简直是哭笑不得。
他转过头，无奈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都在疯狂耸动的林晚，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这事儿闹的，我这正牌老公，反而成流氓了？”
林晚强忍着笑意，假装没看见他求助的眼神，只是默默地整理着手里的病历本，一副“与我无关，你自己看着办”的吃瓜群众模样。
“王叔——“
“别叫我王叔。“
“王医生——“
“也别叫我王医生。我跟你没那么熟。“
老校医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然带着警告的意味。
“老爷子，您这可真是误会我了。”
唐一凡叹了口气，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毕竟，如果他现在大声宣布“这真是我老婆”，估计这位固执的老校医能当场气得血压飙升，甚至直接报警抓他这个“妄想症患者”。
“我啊，这不是看小林助理人美心善，工作又认真负责，想过来学习学习嘛！”
唐一凡顺着老校医的话头往下接，语气那叫一个真诚。
但老校医显然不吃这一套。
他推了推老花镜，用一种极其挑剔的目光，将唐一凡从头到脚重新审视了一遍。
“学习？学习怎么偷懒摸鱼吧？”
老校医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泼下了一盆冷水，字字诛心。
“我可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大实话，小伙子。”
“你啊，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老校医指了指校医院门外那条主干道，语气中竟然带上了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
“你知道吗？自从我们小林来了以后，这几天……追我们小林的队伍，那可是都排到国外去了！”
“那些男大学生，为了能来看她一眼，什么奇葩的装病理由想不出来？”
老校医伸出手指，特意加重了语气，抛出了一个重量级的“情敌”：
“就连今天早上，咱们学校那位出了名眼高于顶、据说家里背景极其深厚的校董家公子——吴勤，吴大少爷！”
“他可都找了个头疼脑热的破理由，亲自跑到我这小小的医务室里来，点名要挂小林的号看病了！”
老校医看着唐一凡，发出了灵魂深处的鄙视：
“家里开着三家上市公司，名下有两栋写字楼，开着一辆三百多万的跑车来上学的那种。”
“你看看人家那家世，那排场！再看看你自己……”
“我看你这小小的一个南门保安，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凭什么跟人家竞争啊？你拿什么去争啊？你根本没啥竞争力嘛！”
“听大爷一句劝，趁早放弃，别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美梦了。回去好好站你的岗，踏踏实实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结婚才是正道！”
“……”
听着老校医这番堪称“降维打击”的扎心言论。
唐一凡的嘴角，终于忍不住疯狂地抽搐了两下。
这老爷子……嘴真毒啊！
而且……
“等等。”
唐一凡敏锐地捕捉到了老校医话里的一个极其关键的名字。
“吴勤？！”
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这几天在校园内巡逻时，没少听那些女生八卦这位名副其实的京城富哥。
这家伙可不简单是个京城富少，更重要的还是镇魔司总观的挂名高级顾问。
他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这家伙也想对我的小林晚下手？！”
唐一凡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不过，他表面上却依然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面对老校医那“苦口婆心”的劝退。
“嘿嘿……”
唐一凡收起了眼底的冰冷，换上了一副厚脸皮的傻笑，点头哈腰地连声应道：
“是是是，老爷子您教训得对！我就是个小保安，哪里敢高攀小林助理这种仙女啊！”
“行了行了，我就不过来转转了。巡视一下校园安全而已，现在看完了，我溜了溜了！”
说完，他极其欠揍地，背着老校医的视线。
对着站在角落里的林晚，极其风骚地眨巴眨巴了眼睛，抛了个大大的媚眼。
随后，他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过身，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门诊室的窗台，哼着那首“我是一个保安”的小曲儿，消失在了午后的阳光中。
……
看着唐一凡离去的背影，林晚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但当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名叫“李琳”的病历卡上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重新变得凝重起来。
那个叫李琳的女孩，在医务室的病床上躺了大约半个小时。
没过多久，她就说自己肚子不疼了，似乎恢复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向老校医和林晚道谢，然后匆匆离开了。
林晚虽然心中疑云重重，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只是在李琳离开时，再三叮嘱她要注意休息，如果再有不舒服一定要去大医院检查。
时间过得很快。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将门诊室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红色。
一晃眼，就到了下班的时间。
“呼——”
老校医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手中的钢笔放回笔筒，拿起那个标志性的保温杯，站起身来。
“小林啊，到点了，该下班咯。”
老校医看着还在问诊台前，埋头整理着一大堆学生体检资料的林晚，笑着说道。
“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剩下那些资料，如果没整理完，就明天再弄好了。反正这些东西堆在那里，早一天晚一天也不着急。”
“没事的，王医生。”
林晚抬起头，给了老校医一个温和而歉意的微笑。
“这几份资料都是明天上午马上要用的，我想坚持一下，早点整理完，免得明天早上手忙脚乱的。”
“您要是累了，就先下班回去休息吧。”
看着林晚如此敬业的态度，老校医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赞赏。
“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么踏实肯干的，可不多见咯。”
他也不再勉强，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上。
“行吧，既然你坚持，那就辛苦你了。”
“那你也早点弄完早点回家啊。女孩子家家的，太晚了在学校里走也不安全。”
老校医走到门口，挥了挥手：
“我这老骨头，就不陪你了。明天见啊，小林。”
“王医生慢走，明天见。”
目送着老校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听着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整个门诊室所在的这层楼，彻底安静了下来。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
她并没有继续整理那堆所谓的资料。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秋日的白昼总是短暂。
刚才还挂在天边的夕阳，此刻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天色，暗得很快。
校园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将那些斑驳的树影拉得老长。
林晚那双隐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美眸，在逐渐昏暗的光线中，悄无声息地，再次泛起了一抹幽深而冰冷的光芒。
“消失的气息……”
“看来这天子脚下…也不怎么太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