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笼中鸟
地下秘密工事，通风管道内。
空气中那种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水味混合着隐隐的血腥气，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
随着下方走廊里那几个油腻男人的脚步声和下流的笑声渐渐远去，狭窄的管道里重新陷入了死寂。
只剩下通风系统发出的、低沉的、永不停歇的——嗡嗡声。
但这份死寂，却被一阵压抑到极致的啜泣声打破。
“吧嗒……吧嗒……”
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林晚那双隐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美眸中滚落，砸在冰冷的金属管道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甚至咬出了鲜血，试图将那仿佛要撕裂胸腔的悲鸣咽回肚子里。
“用魅妖的体液和精气……活生生地烘干……提炼……”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她的心脏上反复拉扯。
她想起了自己那颠沛流离的童年，想起了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
想起了父母为了掩护她逃走，被那群自诩为正义的镇魔司修士围攻时发出的绝望惨叫。
想起了那张名为周正阳的脸——那个踩着她父母的尸骨，爬上了权力巅峰的男人。
“凭什么……”
林晚在心里发出泣血的质问。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我们只是想小心翼翼地、东躲西藏地活下去，为什么都不肯放过我们？”
“为什么人类的文明在不断发展，科技在不断进化，可他们的贪婪和残忍却从未改变？为什么在他们的意识里，妖魔一族就生来该被奴役、被屠杀、甚至被当成制药的原料？！”
极度的愤怒、悲伤和对同族的共情，让林晚原本压抑在体内的魅妖本源开始剧烈波动，周围的金属管壁上甚至隐隐结出了一层冰霜。
爬在前面的游隼察觉到了后方的异样。
他停下动作，回过头。
借着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到了林晚那泪流满面、身体剧烈颤抖的模样。
游隼微微一愣。
作为一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顶级杀手，他见惯了人性的黑暗。
他以为，林晚只是一个普通的、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女孩，是被刚才下面那群男人露骨、下流且残忍的聊天内容给吓坏了，心理防线崩溃了。
“唉，毕竟是个温室里的花朵啊，哪里见识过这种人间的极恶。”
游隼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他伸出手，在林晚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然后极其严肃地做了一连串的手势。
【控制情绪。】
【深呼吸。】
【这里是敌人的大本营，到处都是监控和守卫。一旦暴露，我们都会死。】
他用手势示意林晚：【你就在此地隐蔽等待。我先去前方的核心区域查探一番，摸清情况再回来找你。】
然而。
当他刚准备转身继续向前爬行时。
一只冰凉、却异常坚定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游隼回头。
只见林晚已经用手背胡乱地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她摘下了那副用来伪装的黑框眼镜，那双原本清纯的眸子里，此刻燃烧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疯狂的决绝。
她冲着游隼摇了摇头，用极其坚定的眼神回复道：
【不，我跟你一起去。】
她必须亲眼看看，这地底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必须知道，她的同族在这里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游隼看着她那双充血的眼睛，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固执的女人。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做了个【跟紧我，保持绝对安静】的手势。
两人像两只潜伏的幽灵，继续在狭窄的管道中向前摸索。
……
越往前爬，下方的空间布局就越发复杂，灯光也变得更加明亮。
大约又爬行了十分钟。
突然！
“哒哒哒哒——！”
下方原本安静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像是有什么人正在拼命地奔跑，高跟鞋踩在昂贵的地毯上，发出沉闷而凌乱的声响。
林晚和游隼立刻停止了动作，屏住呼吸，透过下方的百叶窗通风口向下望去。
“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妈的，封死前面的出口！”
紧接着，一连串沉重而杂乱的皮鞋声从后方响起，伴随着几个男人粗鲁的叫骂声，显然是在追赶前面那个奔跑的人。
“砰！”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来。
那个跑在最前面的身影，似乎是在慌乱中回头查看追兵，结果没注意脚下，被走廊里一块卷起的地毯边缘给绊了一下。
她整个人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后面的追兵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放慢了脚步，呈半包围的姿态，将她团团围住。
“哈哈哈！跑啊！小妹妹，你怎么不跑了？”
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的男人挺着肚子走上前，发出了一阵笑声。
“我们又不是坏人，跑什么呀？”
“对呀对呀。”旁边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附和道，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你可是大名鼎鼎的东海赵家千金啊！我们这群小人物，哪敢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啊？”
“妈的，少特么废话！”
另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啐了一口唾沫，语气中满是落井下石的快意：
“你现在不过就是个被抓进来的笼中鸟！还特么摆什么四大世家贵女的臭架子？！”
“你还真当你还是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的千金大小姐啊？！现在的赵家，连个屁都不是！”
“就是！”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但眼神却鹰利的年轻男人推开众人，咽着口水，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女孩：
“你们都别说了！我就喜欢她这股倔强劲儿！”
“我就喜欢她那种像看垃圾一样的眼神！那种高高在上被拉下神坛的屈辱感……简直太让人兴奋了！”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哀求道：“各位哥哥，求你们了，把她的‘初’让给我吧！我出双倍的代价！”
“滚一边去！”
刀疤脸一巴掌拍在金丝眼镜的后脑勺上：“按规矩来！按会员等级去排队！老子可是这里的钻石VIP！”
……
透过通风管道的缝隙。
林晚和游隼终于看清了那个跌坐在地上的女孩。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长相极其甜美可爱的女孩。
她穿着一件原本应该很名贵、但此刻却被撕破了几个口子的白色连衣裙。她痛苦地捂着摔疼的膝盖，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无助与惊恐。
“你们……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女孩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拼命地往后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地哀求着：
“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很多的钱！只求你们……求你们别伤害我！”
“钱？”
听到女孩的哀求。
对面那群男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充满了嘲弄和不屑的狂笑！
“哈哈哈哈！！！”
“兄弟们，你们听到了吗？她刚才说什么？她要给我们钱？！”
大腹便便的男人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转过头，像个巡视领地的国王一样，指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地大声问道：
“老张，你缺钱吗？”
“不缺啊！老子刚拿下一个亿的工程！”
“老刘，你缺钱吗？”
“笑话！我名下三家上市公司，我会缺钱？”
男人转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绝望的女孩，张开双臂，脸上的笑容变得极其扭曲和病态。
“小妹妹，你看到了吗？”
“能站在这里的人，我们在外面，什么都有！有花不完的钱，有至高无上的权！”
“你觉得……我们还会缺什么？”
周围的男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闪烁着同一种如同野兽般原始的光芒。
他们异口同声地，发出了一声令人作呕的嘶吼：
“我们来这里……只缺‘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