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再会吴叔
“轰——”
劳斯莱斯的车窗玻璃刚刚完全升起,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哄笑与冰冷的杀意。
就在倚在车头的“寒霜”缓缓放下双臂,怒气即将在夜风中点燃的瞬间。
她的右手缓缓抬起。
距离她最近的几个安保人员,甚至感觉自己的汗毛开始突然无缘无故的立了起来。
然而就在下一秒……
“嗡——!”
一阵低沉而急促的汽车引擎声,突然从庄园内部宽阔的林荫大道上传来。
一辆黑色的防弹越野车犹如一头在黑夜中疾驰的猎豹,快速地向着大门的方向驶来。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一道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地停在了那排安保人员的后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已经准备动手的寒霜微微一顿,暂时收敛了指尖那致命的气流。
“咔哒。”
越野车的后门被推开。
一个看起来六十多岁的老头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唐装,虽然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的皱纹也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他走起路来却龙行虎步,没有丝毫老态。
更重要的是,随着他的下车,一股虽然内敛、但却异常厚重凝实的武道威压,隐隐约约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那绝对是一名在武道上浸淫了数十年的顶尖武者才有的气场。
看到这位老者出现,原本嚣张跋扈的安保队长立刻收起了那副丑恶的嘴脸,像是见到了主子的哈巴狗一样,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喊了一声:
“吴总管。”
老者微微点了点头,沉着脸问道:“监控室那边汇报,说门口有人在这儿闹事,甚至还挂着军方的牌照。怎么回事?不知道今晚庄园里有贵客在议事吗?”
安保队长赶紧解释:“吴总管,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个不知道从哪弄来假证件的……”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站在他不远处的赵一萌,在借着路灯看清了那位老者的容貌后,浑身猛地一颤。
她那双原本已经因为屈辱和愤怒而变得冰冷麻木的眼眸里,瞬间涌出了难以抑制的水雾。
“吴……吴叔?”
赵一萌的声音微微发抖,带着一种游子终于见到亲人般的脆弱与渴望。
听到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正准备训斥安保队长的老者,身体如遭雷击般猛地僵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顺着声音看去。
当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彻底看清那个站在夜风中、虽然容颜憔悴但依然绝美的少女时,老者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瞬间闪过了极度的震惊、错愕,甚至是一丝狂喜!
“大……大小姐?!”
老者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哽咽。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平日里的威严,踉跄着向前迈出了一大步,那双布满老茧的手颤抖着伸在半空中,仿佛想要去触摸一下,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幻觉。
这位被安保队长尊称为“吴总管”的老者,原名吴泰。
他是赵家的一头老功臣。但对于赵一萌来说,他更像是一个父亲。
在赵一萌小的时候,父亲赵天德和哥哥赵昊每天都忙于家族那庞大的修真产业和炼器生意,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面。是这位吴叔,每天雷打不动地陪着她上下学,陪她去游乐园,教她写字,甚至在她生病发烧的时候,也是吴叔整夜整夜地守在床边。
在赵一萌那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冰冷孤独的童年里,吴泰是唯一一抹带着人情味的温暖。
两人的关系,虽然名义上是主仆,但实际上却早已超越了普通的血亲。
“吴叔!真的是你!”
看着老者那激动的模样,赵一萌再也绷不住了。
这两天在地下堡垒里经历的那种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地狱般的折磨;
那种被族人当做商品出卖、被罗公当作玩物的绝望;
以及刚才被一条看门狗当众羞辱的屈辱……
在见到这位从小最疼爱自己的吴叔时,就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彻底爆发了出来。
“吴叔……他们……他们都欺负我!他们还要把我赶出去……”
赵一萌像是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终于回到家里的孩子一样,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毫不防备地朝着吴泰的方向小跑了过去。
她想要扑进那个从小能够为她遮风挡雨的宽厚怀抱里,去狠狠地大倒一番苦水。
坐在车里的唐一凡,看着这一幕温馨的“主仆重逢”画面,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他那双在黑夜中依然敏锐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叫吴泰的老者。
虽然老者刚才那瞬间的哽咽和激动绝对是发自肺腑的,但在老者的眼底深处,唐一凡却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恐慌。
果然。
就在赵一萌距离吴泰还有不到三步远、甚至已经张开双臂准备拥抱他的时候。
“站住!”
一声极其严厉、甚至带着几分冰冷与疏离的呵斥声,猛地从吴泰的口中炸响。
赵一萌的脚步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保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了脸的吴叔,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满脸的不解与错愕。
只见吴泰脸上的那份哽咽与激动,在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甚至带着几分防备的阴沉。
他并没有伸手去接住赵一萌,反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
吴泰死死地盯着赵一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挣扎的光芒,但他最终还是咬着牙,用一种极其生硬的语气,冷冷地问出了那句让赵一萌如坠冰窟的话:
“你不在学校好好待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吴……吴叔?”
赵一萌呆呆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吴泰的这句质问,就像是一把尖锐的冰刀,狠狠地捅进了赵一萌刚刚才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的心脏。
他没有问她这两天过得好不好。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会显得如此憔悴。
他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他问的是——“你怎么在这儿?!”
那种语气,根本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质问!
“吴叔,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一萌的声音开始发抖,她的脑海中闪过在地下堡垒时,罗公那个变态说过的话——现在的赵家,你以为还有谁会管你的死活?
难道……难道连这个从小看着自己长大、最疼爱自己的吴叔,也不管自己了?!
而在不远处的劳斯莱斯里。
唐一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嘲讽的冷笑。
“我就说嘛,这豪门里的戏码,怎么可能只有一朵白莲花。”
唐一凡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了倚在车头的二号女仆“寒霜”。
这位吴总管……有点实力,但也只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