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准备反击
“吴叔,我相信你。”
赵一萌那句轻飘飘的话落在客厅里。
吴泰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先是错愕,随即涌上潮水般的酸涩和庆幸,嘴唇抖了两下,想说什么,却被赵一萌抬手止住了。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块米白色的地毯上,筒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零零。
过了两秒,她才像是终于从那口叹息里回过神来,眸子里那点失望被一点点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平静的、甚至带着点笑意的冷。
“原本还想,再陪他们演两天和睦一家人的。”她轻声说,像是在跟吴泰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毕竟我爸刚走,赵家不能再乱了。只要他们不碰底线,我愿意给他们留个体面,也愿意把赵家的产业分一点出去 —— 就当是买个清净。”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吴泰,笑了,那笑很淡,却让吴泰后背一凉。
“可他们偏要碰。”
“偏要碰他。”
那个“他”字,被她咬得很轻,却很重。
吴泰心里咯噔一下,他跟了赵家三十年,看着赵一萌从穿开裆裤的小丫头长到如今的模样,从未在她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 —— 温柔还在,却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的釉,釉底下是烧得发烫的、近乎执拗的占有欲。
赵一萌没有给他细想的时间。
她往前半步,声音压得比吴泰刚才更低,却字字清晰,带着大小姐久违的、不容置疑的决断:
“吴叔,你手里,现在还能调动几个可靠的人?还有车。”
吴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那把佝偻的背,压低声音急道:“大小姐放心,老奴虽然老了,但老爷在时留下的几个老人,还认我。门房老周,他儿子小周,开了十几年的车,只认老爷和您;还有后厨采买的老刘头,每晚十二点半都要开那辆白色冷链小货车出去进货,门卫都熟了,不会查。这两人都是看着您长大的,嘴严,手脚干净,绝不会跟三叔公他们一路。”
“两个够了,再多反而显眼。”赵一萌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吴叔,你现在就去联系他们。让他们把车开到揽月楼后门的消防通道那儿,别走正门,监控我会让初夏处理。告诉他们,今晚是 —— 帮大小姐送几箱换季的衣物和私人物品去市区酒店做保养,正常流程,正常出门。”
“是!老奴这就去办!”
吴泰浑身一震,他虽然感觉到了大小姐身上的气质发生了某种令人心悸的变化,但此刻也顾不上多想,快步退出了揽月楼。
看着吴泰消失在夜色中,赵一萌转身,快步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唐一凡和二号女仆“寒霜”因为喝了那壶“醉龙酿”,再加上一整天的高强度折腾,此刻已经各自回房沉沉地睡去了。
尤其是唐一凡的房间,甚至能听到极其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显然那安神的效果已经彻底发作。
门没锁,一推就开了一条缝。
屋里开着恒温的中央空调,温度调得很高,暖洋洋的。床头那盏小小的壁灯还亮着,调到了最暗的一档。唐一凡四仰八叉地倒在那张两米的大床上,外套胡乱扔在床尾,裤袋里那颗镇海蜃珠露出一角,在壁灯下流转着淡淡的虹彩。他的脸颊因为那杯醉龙酿而泛着不自然的潮红,呼吸深长而沉重,胸口一起一伏,睡得死沉。
赵一萌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反应。
她又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长安哥哥?”她用气声唤了一句。
唐一凡只是皱了皱眉,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梦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那颗镇海蜃珠随着他的动作,从裤袋里滑出来一点,珠子里的云絮像是被酒气熏得活了过来,游动得又慢又柔,散发出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淡淡的凉意。
安神。确实是好东西。
只是此刻,这份安宁却成了最致命的麻药。
赵一萌看着那颗珠子,眼神暗了暗,随即伸出两根手指,极轻、极小心地将它从唐一凡的裤袋里捻了出来。珠子入手微凉,一股清凉顺着指尖直透眉心,让她原本因为愤怒而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都舒缓了片刻。
“先借你一晚。”她低声对着睡梦中的人说,语气又瞬间柔软了下来,带着点哄小孩般的宠溺,“用完就还你。”
她把珠子攥进手心,又替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掩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这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走廊尽头,一号女仆“初夏”正抱臂靠在墙上,像是一个在黑暗中守夜的幽灵。
赵一萌走了过去,没有废话,直接将刚才吴泰汇报的关于“镇海蜃珠+醉龙酿+魂丝控制术”的阴毒计划,原原本本地同步给了初夏。
听完这番话,初夏那隐藏在银色面具下的双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意。
“所以,长安哥哥今晚绝不能留在这里。”
赵一萌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幽暗而疯狂:
“我已经让吴叔安排了心腹的车辆。一会儿,麻烦你帮我把他们两位伪装一下,从后门秘密送出去,送到绝对安全的酒店里安置好。”
初夏微微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头。
她看向赵一萌,压低了声音问道:“把他们送走?那你呢?”
赵一萌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透过走廊的窗户,看向了远处那栋依然亮着微弱灯光的议事大厅。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病态、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
赵一萌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骨髓发寒的狂热:“我当然要留下来。既然他们这么喜欢玩‘潜意识植入’和‘精神操控’的游戏,如果我不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岂不是太失礼了?”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初夏,眼底燃烧着一种属于狂信徒的献祭之火:
“他们送来的那颗镇海蜃珠,还在长安哥哥的外套口袋里。既然它能放大醉龙酿的安神效果……”
赵一萌向前迈出一步,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和蛊惑:“那么,配合上你……魅妖一族那与生俱来的天赋幻术,是不是也能在今晚,给这群老不死的,编织一个永远也醒不过来的美梦呢?”
“林晚姐姐。”
“轰——”
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初夏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十八岁少女。
从一见面开始,她和寒霜就戴着面具,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刻意隐藏了。她自认伪装得天衣无缝,怎么可能会被这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千金一口叫破真名?!
“不用惊讶。”
赵一萌似乎看穿了她的疑惑,轻笑了一声:“虽然我不懂你们修真界的法术,但在地下堡垒那个地狱里……我可是亲眼看到了,你看他的眼神,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是骗不了人的。”
“那么……”
赵一萌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初夏的手腕:“今晚,请林晚姐姐……助我一臂之力,如何?”
初夏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叫赵一萌的千金大小姐,其内心的疯狂和对唐一凡的迷恋,甚至比她这个正牌的大房还要可怕百倍!
“啪嗒。”
初夏没有说话。她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极其干脆地摘下了脸上那张纯白色的陶瓷面具。
一张倾国倾城、透着极致魅惑与冰冷杀意的绝美容颜,彻底暴露在微弱的灯光下。
“乐意之至。”
林晚的红唇微启,那双勾魂夺魄的美眸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