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卸下伪装的交锋!

“这个世界上,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它就是那么巧。”

赵一萌的声音很轻,甜得发腻。

她放下水杯,杯底与深灰色桌面轻碰,嗒的一声,在两百平米的加密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干净。

对面的王灵瑶就那么盯着赵一萌看了足足三秒,狭长的眸子里那点“重新评估”的忌惮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拙劣表演消磨掉耐心的厌烦。

她往皮椅里一靠,指尖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桌面。

笃。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把薄刀,直接把刚才那层“阴谋论”“巧合”的塑料薄膜给划开了。

“别装了。”王灵瑶眼尾一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倦怠,“在我面前就别演了,你那位所谓的未婚夫又不在这儿,咱俩之间,没必要再扮什么小白兔了。”

空气顿了一下。

站在赵一萌身后半步的寒霜,玄铁面具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沉了一分,却依旧一动不动。

门外走廊里,吴泰的皮鞋底悄无声息地碾过地毯——他听不见里面说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门缝里渗出来的那点冷意,比中央空调的风还凉。

赵一萌脸上的甜笑,没有立刻消失。

她先是极轻地哼笑了一声。

那声哼笑很短,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一口气,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终于被戳破气球后的松弛。

然后,她整个人往后一躺。

皮椅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她双手抬起,直接遮住了自己的脸。指尖陷进柔软的发丝里,肩膀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很慢,像是把这半个月来在赵家祠堂里跪着、在罗公面前的恐惧、在议事大厅里强忍着血腥味微笑、在酒店顶楼对着王灵瑶一字一句打官腔的所有疲惫,一口气全吐了出来。

随即,遮着脸的指缝里,漏出了一声笑。

起初很低,随后越来越清晰,带着点黏稠的甜,逐渐变得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疯狂。

“既然姐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装了。”她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尾音勾着笑,“说实话,一直端着——真的很累。”

话音落下,她的双手慢慢拿了下来。

当手拿下来的时候,坐在对面的王灵瑶,眼神微微一动。

像是变了一人。

如果说刚才的赵一萌是一只把耳朵乖乖贴在脑后的小白兔,温婉,得体,挑不出一丝错,连“阴谋论”三个字都是用最无辜的语气说出来的——那么此刻的赵一萌,就是一朵彻底绽开的、带刺的玫瑰。

她的眼角依旧弯着,却不再是月牙,而是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妖艳的红。

嘴角的弧度大了半分,露出一点洁白的齿尖。

下巴微微抬起,眼底那点一直被她死死按住的阴戾与占有欲,毫无遮掩地漫了出来。

她甚至极轻地舔舐了一下嘴唇,舌尖划过唇角,像是在回味什么,又像是在警告什么。

整个会议室的温度,无声地降了半度。

她看着王灵瑶,一字一句,甜得发腥:

“王灵瑶,别怪我没提醒你。不管你以前跟我的长安哥哥有什么纠葛,现在的事,你最好少管。”

她把“我的”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要用牙齿把归属权刻进对方耳朵里。

王灵瑶挑了挑眉。

她非但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脸吓到,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久违的、熟悉的东西,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更大、更讽刺的笑。

“哟,有李家撑腰,口气都不一样了。”她身子往后一靠,语调懒洋洋的,却字字带刺,“以前四大家族垫底的赵家,现在也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赵一萌掐得发白的指尖上,轻笑一声:

“那你知道,我和你的那位长安哥哥,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赵一萌的眼神没有躲。

她迎着王灵瑶的目光,带刺的玫瑰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开得更艳。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她说得又慢又清晰,像是用指甲,一笔一画刻在两人之间的长桌上,“现在,他名义上是李家的少公子,也是我的未婚夫,以后,也将会是我的丈夫。你们之间,不会再有任何纠葛。”

“名义上”三个字,她说得尤其用力,像是在提醒对方,也像是在提醒自己。

王灵瑶听完,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跟着抖了抖。

“是吗?”

她一边笑,一边慢悠悠地抬起手。

她只是极其自然地、带着一种近乎炫耀的、温柔的姿态,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指尖隔着剪裁利落的衬衫,轻轻打了个圈。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赵一萌,一字一句,轻得像情人间的耳语,却又重得像一记闷锤,砸在赵一萌的心口上。

“你还年轻,不懂事。有些羁绊,可不是你上嘴唇碰下嘴唇,说一句‘没有’,就能抹掉的。”

嗡——

赵一萌的脑子,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

她愣了一下。

起初没明白。

随即,那个动作、那句话、那抹笑,像一道电流,瞬间贯穿了她的整个身体。

她瞬间就明白了。

那不是挑衅,那是宣告。

蹭的一下,她整个人直接从皮椅里站了起来!

动作大得带倒了身后的椅子,椅腿在地毯上划出沉闷的一声响。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憋得通红。

不是羞,是怒,是被抢走了最珍视之物后,那种近乎要炸开的、病态的怒。

眼眶边缘都泛起了血丝,却不是要哭,是气得发抖。

“你——!”

只挤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却被死死卡在喉咙里——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第二句能砸过去的话。

王灵瑶依旧坐着。

她欣赏着赵一萌这副失控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只“小白兔”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让她觉得这趟没白来。

她甚至不急不慢的换了个坐姿,长腿交叠,姿态慵懒。

“别‘你’来‘你’去的了,注意点豪门千金的仪态。”王灵瑶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语气里的那点笑意慢慢收了起来,“就凭你这点本事,还拿我没办法。就算把门外的吴泰叫进来,也动不了我。”

“我可不是你们赵家那群废物。”她指尖点了点桌面,又点了点寒霜的方向,“至于你身边这位,确实有点实力,我承认打不过,但她想抓住我,也没那么容易。”

“我背后,是正儿八经的京城王家。”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表盘在筒灯的冷白光下,反射出一点锋利的光。

“我只要二十分钟不回去——”她笑了笑,补上了后半句,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整个京城,就会为了找我而被翻过来。到时候,别说你们赵家,就算是李家,也兜不住。”

这不是威胁,是陈述。

京城王家,靠情报和精神控制起家,四大家族里最难缠的一家。

王家嫡长女若是“失踪”,整个京城的情报网、安保线、甚至军部的某些线路,都会为她而动。

到时候,别说赵家,就算是李破军,也得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寒霜的指尖,在身侧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王灵瑶没有说谎。

这个女人的精神力,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早就无声地铺满了整个会议室。

她从武力上打不过寒霜,但寒霜也确实留不住她——只要她想走,魂丝一动,外面走廊里的人,会先一步乱起来。

赵一萌死死盯着王灵瑶搭在小腹上的那只手。

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掐出了白痕。

几秒钟的死寂后,她强迫自己,一寸一寸地,把那股翻涌上来的、想要不顾一切扑上去撕烂对方笑容的冲动,给按了回去。

她的声音,再开口时,已经阴沉了下来。

甜没了,只剩下一种被触及逆鳞后的、嘶哑的冷。

“你到底想怎么样?”

每一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灵瑶终于把手从小腹上拿了下来。

她似乎很满意赵一萌这个反应——愤怒,却又不得不冷静;

想杀人,却又不敢动。

这才是在谈判桌上真正让人忌惮的对手,而不是刚才那个只会说“巧合”的小白兔。

她收敛了那点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

“其实我今天来,本来不是为了王凯那对废物父子。”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几分真正的探究,“就是听说赵家突然多了位李家公子,好奇,来看看。”

她盯着赵一萌的眼睛,顿了顿,才一字一句地问:

“没成想,竟是旧相识。说吧——你们到底把他怎么了?”

最后七个字,她问得很轻。

却让整个会议室,第二次陷入了针落可闻的寂静。

赵一萌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可别用什么认错人了这种话来搪塞我。”

王灵瑶看着赵一萌瞬间紧绷的脸色,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冷笑:

“虽然他现在身上似乎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但他的体内,种着我的魔蛛魂茧!”

“即使他化成了灰,我也能找到他。”

听到“魔蛛魂茧”四个字,赵一萌那刚刚才强行压下去的嫉妒与恐慌,再次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

她死死地盯着王灵瑶,过了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