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女魅妖的目光在那廉价的金环上一扫而过,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声东击西!

她断定,这金环不过是对方用来吸引她注意力的幌子,真正的杀招必然还在酝酿!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趁此机会,拼死一搏!

她不再试图挣脱影锁,反而将全身煞气逆转,灌注于本源妖丹,准备发动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秘术,强行破开空间逃遁!

唐一凡看穿了她的想法,嘴角一撇,随手将那金色圆环朝空中一抛。

“去。”

他轻吐一字。

金环离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枚小小的圆环迎风便长,刹那间变得如车轮般大小,通体绽放出万丈金光,将半个夜空都照得亮如白昼!

一股无法形容的、苍茫古老的气息从金环上散发出来,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降临于此。

在这股气息之下,女魅妖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在战栗!她体内的煞气像是遇到了天敌的冰雪,瞬间凝固,甚至有了消融的迹象!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那金环悬停在高空,仿佛一只冷漠的、俯瞰众生的神祇之眼。

在它的“注视”下,女魅妖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了——她的本源,她的道行,她的所有念头,在这金光面前都无所遁形。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渺小感与敬畏感,油然而生。

“——镇。”

唐一凡轻启唇,字落如雷,天地皆颤。

空中的金环微微一震,一股重如泰山、厚如苍穹的威压轰然落下!

“噗——!”

女魅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这股威压直接压得双膝跪地。

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以她的膝盖为中心,瞬间龟裂开来,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凹坑!

她全身骨骼都在发出“咯咯”的悲鸣,百年道行凝聚的护体煞气,在这股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溃!

然而,就在金环镇压而下的同一瞬间——

“轰隆隆——!”

原本宁静的夜空之上,异变陡生!

庐城上方,原本只有几片薄云的夜空,竟在刹那间如墨汁翻滚,厚重如铅的黑云以一种违背自然常理的速度疯狂汇聚!

云层深处,隐隐有紫色的雷霆在剧烈酝酿、穿梭,仿佛九天之上有一只恐怖的巨眼,正试图穿透这凡尘的壁垒,搜寻着这股不该出现于人间的禁忌气息。

“啧,这速度也太快了。”

唐一凡抬头瞥了一眼那迅速聚拢的雷云,原本慵懒的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他没有丝毫迟疑,右手猛地一招。

“收!”

半空中那绽放着万丈金光的圆环瞬间光芒一敛,迅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手中,重新变成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工艺品模样,被他随意地塞回了衣领深处。

随着金环气息的彻底收敛,夜空之上那酝酿的恐怖雷鸣仿佛失去了目标,发出几声不甘的闷响后,翻滚的黑云竟又渐渐散去了。

威压消失的瞬间,女魅妖浑身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引以为傲的百年道行,在刚才那一瞬间的对抗中几乎被震散了大半。

逃?根本不可能。

反抗?那是自取灭亡。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挣扎着匍匐在地,将头深深地埋下,以一种最谦卑、最绝望的姿态,向唐一凡献上了忠诚。

“小妖……服了……心服口服……”她的声音因脱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小妖愿……愿侍奉公子,为奴为婢,万死不辞!”

但没有人看到,她垂下的眼帘下,那双眸子里翻涌的不是臣服。

百年的漂泊教会了她一件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抵抗是愚蠢的。

她感受着体内那颗妖丹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力量,不够逃,更不够打。

看着这只刚才还张牙舞爪、此刻却温顺如猫的极品魅妖,唐一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这么乖,不是更好么?”

他脸上的威严散去,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缓缓蹲下身子,凑近了那张绝美的脸庞,准备欣赏一下自己的“战利品”。

然而,就在他毫无防备凑近的那一刻——

原本匍匐在地的女魅妖,紧闭的双眼中突然爆发出极其决绝的死志!

她仿佛回光返照一般,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暴起,双臂死死地、如同铁箍一般抱住了唐一凡的腰身!

与此同时,她体内原本已经萎靡的妖丹,竟在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猩红光芒!

狂暴的、毁灭性的妖力顺着她的经脉逆流而上,透过白皙的皮肤,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

“与其成为鼎炉,变成一个最终被丢弃的玩物,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死死地抱着唐一凡,抬起那张凄美而决绝的脸庞,眼角滑落一滴绝望的清泪,嘴角却勾起一抹疯狂的冷笑:

“不过就算死!我也要让你这个镇魔司的登徒子吃不了兜着走!”

自爆妖丹!

这是一个修行百年的大妖,用神魂俱灭换来的同归于尽!

然而,被她死死抱住的唐一凡……却愣住了。

他完全没有去管那颗正在疯狂膨胀、随时可能爆炸的妖丹。

他只是瞪大了眼睛,有些呆滞地感受着怀里那具因为恐惧和死志而剧烈颤抖的柔软娇躯。

“砰、砰、砰……”

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清晰地感受到了她那疯狂跳动的心脏,感受到了她身上的温热与绝望。

唐一凡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心想道: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妖魔不都是信奉强者为尊吗?我刚才展现出那么恐怖的碾压实力,正常来说,一个孱弱的魅妖难道不应该满心欢喜、顺理成章地抱我的大腿吗?

而且……

一抹可疑的微红,悄悄爬上了唐一凡的耳根。

这……这好像,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一个女孩子这么紧密地“拥抱”。

面对这足以致命的自爆,他不仅没有惊慌失措地挣脱,反而……极其自然地,伸出双手,轻轻地回抱住了眼前这个浑身发抖的女孩。

“哎呀呀,何必呢?”

他没有了刚才那高高在上的压迫感,声音突然变得异常轻柔。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将头埋入她带着清香的秀发中,宽大的手掌像安抚受惊的小猫一样,一下一下、轻柔地抚摸着她紧绷的后背。

“我可是苦等了你一个月,你如果只是怨恨我刚才太粗暴,我让你打一拳就好了,不行就一百拳。”

女魅妖原本决绝的眼神,在这一刻出现了片刻的呆滞。

“何必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报复我呢?”

唐一凡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和尴尬的坦白:“我可从来没说要让你做鼎炉。好吧……虽然是说了‘宠物’这两个字,但我其实……只是想装个逼。”

“你看小说里,那些顶级强者出场,很多不都是如此霸道、如此冷酷无情的么?我想着这样比较帅,怎么到你这儿,就不受用了呢?”

他顿了顿,语气中收起了所有的戏谑与伪装,只剩下最纯粹的真诚:

“其实,是我需要你。”

需要我?

女魅妖听到这三个字,彻底愣住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不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四目相对。

她惊讶地发现,那双原本深邃、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此刻哪还有半分登徒子的轻浮与戏谑?

那里只有毫不掩饰的温柔,以及一丝清晰可见的……心疼。

这个男人……原来,刚才真的只是在装腔作势?

他没有把自己当成玩物,更没有想要困死、采补自己?

百年来,在这个冰冷残酷、非黑即白的世道里,她受尽了白眼与追杀,这是第一次,有人用这样平等的、带着心疼的目光看着她。

那一瞬间,坚硬的冰壳彻底融化。她心中涌起了一股强烈的懊悔。

“抱歉……可能我误解你了……”

她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绝望与凄凉:

“但……但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妖丹一旦彻底点燃,逆转的经脉就再也无法停止,等待她的,只有灰飞烟灭。

“没事的,没事的,放轻松。”

唐一凡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手上微微用力,将她那满是泪水的脸蛋重新按到了自己宽阔的肩膀上,轻抚着她的长发。

与此同时,他空出的左手在虚空中闪电般变幻,掐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法印。

“解。”

随着一声低喝,一道道漆黑如墨的诡异符文,毫无征兆地从唐一凡的指尖涌出,如同有生命的藤蔓一般,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

紧接着,这些黑色符文顺着两人紧紧相拥、皮肤接触的地方,如流水般飞速蔓延,眨眼间便将女魅妖也一并包裹在内!

这些符文极其霸道,它们刚一入体,女魅妖瞬间感觉,自己体内那如同高压锅般即将爆炸的狂暴妖力,竟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死寂”力量给硬生生地压了回去!

就像是燃烧的火炭被突然丢进了万载玄冰之中!

那颗猩红刺眼、即将炸裂的妖丹,在黑色符文的死死锁困下,光芒迅速黯淡,“嘶”的一声,瞬间熄灭,被重新强行封死在了丹田深处。

然而,施展这门秘术的代价是绝对平等的。

在镇压妖丹的同时,这些符文也毫不留情地锁死了唐一凡自身的灵气枢纽!

他体内那深不见底的浩瀚真元,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点滴不剩。

随着最后一道符文没入魅妖体内,唐一凡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

不是因为疼,而是,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空’。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一直生活在深海中的巨兽,突然被抽干了周围的海水。

不是不能呼吸,而是…失去了支撑。

体内的真元之海,此刻已经彻底干涸,经脉空空荡荡,像是一条条被遗弃的河道。

连带着,他那双眸子,也在这瞬间黯淡了几分。

失去了唐一凡庞大灵力的持续支撑,笼罩着整条街道的“八卦封魔境”,瞬间失去了能量来源!

“咔嚓——”

一声只有修士才能听到的清脆碎裂声响起。

那个将世界按下了暂停键的静止结界,如同烈日下融化的冰层,一寸寸地分崩离析,彻底瓦解!

“看样子我们得早点走了。”

唐一凡很清楚,结界解除的瞬间,处于阵法中的凡人会在意识接轨时产生几秒的“断片”与恍惚。

虽然失去了灵力,但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肉身反应依然快如闪电。

他极其自然地弯下腰,双臂穿过女孩的膝弯和后背,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借着夜色与广告牌的阴影死角,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入了几米外的暗巷之中。

轰——!

属于这座城市的喧嚣,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瞬间倒灌进耳朵!

汽车刺耳的鸣笛声、远处站台的喧闹声在这一秒钟全部恢复了生机。

“哎哟!”

几米外,那个原本正准备拥吻林晚的高大帅气男人,因为之前被林晚猛地推开,身体还保持着后倾的惯性。

时间解冻的瞬间,他一个趔趄,狼狈地倒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茫然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又揉了揉有些发懵的脑袋,四下张望。

可熙熙攘攘的公交站台旁,哪里还有那个娇滴滴的绝色美人的影子?

“人呢?怎么凭空消失了……”他满脸见鬼的表情,完全不知道刚才那“被偷走”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而此时,阴暗的小巷深处。

女魅妖只觉得浑身力气被抽干,软绵绵地靠在唐一凡的肩头,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唐一凡低头看着怀里呆若木鸡,眼角还挂着泪痕的女孩,听着外面那个男人的自我怀疑声,嘴角重新勾起了一抹温和的笑意:

“嗯,在这个样子被其他人看到可不太好解释。”

“我正式邀请你……到我家中再聊吧。”

说罢,他抱着她,大步踏入了小巷的阴影中。

昏暗的小巷中,远离了街头的霓虹与人声,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唐一凡抱着怀里已经虚脱的战利品,步伐依旧轻快。

然而,就在他刚走出十几步时,他的脚步却忽然微微一顿。

“嗯?”

他下意识地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贴身挂着一枚古朴的、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的黑色石坠。

就在刚刚这枚一直沉寂的石坠,竟然……微微发烫了一下。

“终于……上套了吗?今天还真是双喜临门!”

唐一凡停下脚步,抬头望向庐城市中心那座灯火通明的双子塔,又看了看脚下深不见底的大地。

石坠发烫,只意味着一件事——

有人……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悄悄触碰早早就埋在那里的“诱饵”了。

“老头子说得没错。庐城……果然是最薄弱的一环。”